过了好一会儿,王逸才说道:“要在深山里开荒种地,也不容易呀,衣食住行都要白手起家。”
吴云飞有些无奈地笑道:“王大哥,你们既然给我们送来粮食,难道就没有想过邀请我们到村里做客逗留几日吗?”他心里其实很清楚,人家送来粮食就是为了早早将自己打发走。
王逸和李林书听见对方这么一问,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尴尬。其实,王逸知道,如果对方来的人不是这么多,没有携带刀枪棍剑,那么他父亲很可能把这些人邀请回村里做客逗留。毕竟这样的事情,村里有过不止一回,他家里就容留过游方僧道、逃难人士。
李林书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才好,心中只期待着王逸来作答,或者大家都沉默不去回答这个问题才好。
王逸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云飞兄,我们也有难处呐!还望云飞兄能谅解。”
吴云飞笑着摇了摇头。心下想到:“我难道不知道要融入一个陌生的环境有多难吗?想来你们那些先辈也跟我们一行好不了多少,这样的村寨,岂是那么容易融入。且那大山深处,恐怕附近能利用的地方都已经拓了荒,我们又一无所有,怎好去人家经营的地盘上讨生活。我才不去讨这个没趣。”
李林书为了打破有些尴尬的气氛,便向吴云飞问道:“不知道外间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吴云飞道:“兵荒马乱的年头,除了打仗还能有什么大事。打仗嘛,不过就是你来打我,我又去打你,大家来来回回争斗,就这么回事。
最近的便是,在长安附近中原兵士和胡戎发生了争夺战。唉,周围刚刚恢复一点烟火之气,这一战打下来,又被屠灭殆尽。”
一席话说完,吴云飞只是连连叹气。
王逸也是有些动容,叹气道:“也不知这天下几时才能统一?只有统一了,黎民百姓才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李林书心中其实也很想知道一些外间事,他见这吴云飞还算健谈,也读过些诗书,于是复问道:“兄长想来也是久在外游历,不知兄长以为当今天下统一之雄才将出于何方?”
吴云飞思索了片刻,缓缓道:“依我之愚见,当今天下,可争雄者不可谓少。那东南吴越之地,人丁兴旺,良田千万亩,实有与天下英雄一争长短之资。
中原一雄,自古中原地区人丁稠密,虽历战乱,但如千足之虫死而不僵,难得人心有相向之势,将来只怕不是楚便是汉了。
蜀地封闭,战乱虽有波及,但恢复较快,物资繁盛,亦有争雄之势。但是,谁能定鼎天下,这恐怕不是人所能预料的吧?”
王逸当下回道:“这恐怕要等到一位不为一己之私利而计较的圣人出世,唯有这般的圣人方可以收拢人心,收拢百姓心,让天下人心甘情愿归附之。只是这样的人由来就少。”
吴云飞道:“王大哥所言极是,这世界上不计较一己私利的人有一些,但是不计较私利的圣人恐就百年难遇了。何为圣人,不过分计较私利又有能力之人是为圣人。这个世界的人啊,一但有点能力,哪个不想称王称霸?”
王逸闻听这番言论,心中佩服不已,抱拳道:“云飞兄高见。前几日才听父亲旁引他人他人一言“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尔。”与云飞兄此番言论竟不谋而合。”
吴云飞大笑不已。
李林书听得津津有味,毕竟他很少听到有人说起关于天下大势,王逸亦是如此。他们久居深山,除了村中偶尔有人外出置换货物与外界人交往能探听一些时事消息,就只有一些偶尔窜到村里来的外人带来的零星消息。
双方人马在还算愉快的交谈交谈中徐徐前进,好在离山泉处不远,没有过多久一行便已行至。
吴云飞甫一见那天然石窝子中一窝清澈的泉水,心下大赞,只觉大自然鬼斧神工妙极。
当下便凑上去不管不顾地趴着痛饮了一顿,一汩汩甘泉吞下肚中,只觉暑热顿时消去了大半,痛快之极。
这时众人也赶来了,大家纷纷解下水囊取水用水,喝到痛快处,众人皆对此一处甘泉赞不绝口。
王逸见众人喝够了,便沉了一口气朗声道:“云飞兄以及各位兄弟,粮食便在那处,众位兄弟请自便。”
吴云飞一行人顺着王逸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不远山崖凹进去的地方有一堆用行囊装好的东西。
众人当下致谢之声不绝,随即奔向其地。
有人拿出行囊打开,众人皆见里边俱是食粮,心中十分高兴,议论纷纷。只有吴云飞一言不发。
王逸见众人分好粮食,依然没有动身离去之迹象。心下只道这些人肯定是突然得了这么一些粮食兴奋之故,且让他们高兴个够吧。
就在这时,王康平、邓经霜、李嘉武三人兜了许多野李子向吴云飞一行送去。
吴云飞见这几人走来,急忙瞥眼望向李信和韩续二人,这时二人也望向他,他们便对了一个什么暗号。
细看之下,只见李信、韩续二人好似不经意地摸了摸随身携带的大刀。
在刚才一路走来的路上,两拨人马敞开了聊,这会儿不仅李嘉武对吴云飞一行人的印象改观了很多。王康平和邓经霜二人更是在听了一行人的遭遇后深表同情,再加上二人年岁较轻,比之一般成人更加淳朴与热情好客。所以此刻他们三人很热情拿着野李子去赠与他们。
李嘉武大大咧咧地走到吴云飞面前道:“吴大哥,这李子不错,来尝一下。”说着便递去一把新鲜橙黄的李子,还欲把衣襟篼里剩下的都分给众人。
吴云飞饶有深意地望着李嘉武,缓缓道:“老弟,谢谢你。给我们一些,剩下的你便自己留着吧,一会回去的路上好解个渴。”
吴云飞随便挑了一个,用衣袖擦了擦便丢进嘴里。一口咬下去,只觉得清甜爽口,正欲出言夸赞。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几声大喝传来:“不许动,动一下便叫你脑袋搬家。”
李嘉武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当场惊住。旋即把身上剩余的李子扔了,大步跨出去,口中大叫道:“你们想干什么?想干什么?赶快把我两位兄弟放了。”
原来,王康平和邓经霜在送李子之时顺便和对方攀谈起来,突然之间,毫无防范的两人几乎同时被大刀架在了脖子上,一只手也被控制住了。
细看之下,携刀劫持二人的是李信和韩续。李信把王康平左手扭到背后制住,右手拿刀横架在王康平脖子前边。韩续用同样的方式劫持了邓经霜。李信与韩信二人还选了一个方便的姿势,面对着李嘉武和王逸一行人。
吴云飞也几乎是在李嘉武走过去的时候大喝道:“你们在干什么?把刀放下。”
只见李嘉武气冲冲地走到韩续面前,大骂道:“你特么的想干嘛,信不信我把你给剁了喂野狗。”说完,才发现自己那把破刀刚才去摘李子放在了石窝子旁边没有携带来。
只见这韩续,身形结实,一双臂膀差不多有一般人的大腿粗。他缓缓道:“嘉武兄弟,别误会,我们一定不会伤害二位兄弟。我们迫不得已出此下策,只是还有点事想与你们领头的聊聊。”
李嘉武一双拳头攥得死死的,虽然韩续看起来更强壮一些,但是他也毫无惧意。他慢慢向韩续逼近,口中大嚷道:“你赶紧把人放了。”
韩续站在原地,缓缓后撤,口中也是大叫道:“嘉武兄弟,你别逼我。”说着,便把右手的刀加向邓经霜脖颈上加了点力道,只见隐隐已经有鲜血渗出。
吴云飞赶忙上前拉住了李嘉武。
此刻,王逸一行也瞧见了这边的情况,纷纷赶了过来,一行人紧握刀兵。
而吴云飞一伙人除了吴云飞外,其余了也是紧握自己的武器,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王逸看了看吴云飞,心中十分恼怒,但是他忍住了,只是大声向吴云飞叫道:“云飞兄,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我待你们可不薄呀。”
吴云飞一副无辜脸相,十分抱歉地道:“王大哥,这事我也正疑惑之中。正要向那二人询问清楚,还请大哥息怒。”
李林书愤怒地道:“吴云飞,你要是敢伤害我兄弟一根毫毛,你们一个也别想活着走这个山谷。”
这时只见李信挟持着王康平走上前来,大声说道:“王逸大哥,这事与吴大哥没有关系。这是我们兄弟二人的主意,说白了,不过是想让大哥掏几两安家银子。”
李嘉武的刀已有同行的人带了过来给到他手中,他听见对方这么一说,心中更是怒不可遏,当下挥舞着大刀就要冲上去。
幸好王逸把他拦住了。
王逸心中好生恼火,自顾自地思量着:“怎么临了尾,还要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说自己侄儿现在对方手上,就是随便死伤了一人,自己回去恐怕也不好向父亲交差。当下恐怕还是以人质为重,先看看对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王逸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气,眼神平和望向李信:“这位兄弟,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商量,还请你先把人给放了才好,不然伤了人质伤了大家的和气就不好了。”
李信笑道:“王大哥,你觉得我会把人放了吗?只怕我放了人,你能原谅我,你手下的兄弟也得把我们剁成肉泥方可罢休啊。”说完望向李嘉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