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客栈门口王康平突然看见,乔裕与云霞父女二人正背着行囊向镇外走去。
看见那父女二人有些凄凉的背影,王康平心中一阵失落。他略一思忖,撇下邓经霜与李嘉武转身大踏步赶上去。
“老伯,等一下。”王康平喊道。
云霞先回头,怔了一下,抹了一把泪水,用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哥哥有什么事么?”
王康平赶上去,自身上掏出了一块银子递上去,望着云霞道:“这点钱你们拿着,用作路上的盘缠吧。”
乔裕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小兄弟,这钱你留着自己用吧。我们此去,也不知前路如何,若还能挣到钱就继续活下去。”
李嘉武与邓经霜也赶了上来,清楚原委之后,也附和道:“老伯,我们这也有点碎银子,虽然不多,但是也够你们支持一下,就收下吧。”
老伯拗不过三人,只得收下了凑起来的几块碎银。
云霞更是放声痛哭了起来,欲下跪谢恩。
王康平一把拉住云霞,叹气道:“姑娘,不必如此。你们赶紧走吧,不然让那伙人追上来就不好了。”
望着父女二人蹒跚离去,三人都忍不住叹气。
刚回到客栈前厅,陈永德便向着李嘉武招呼道:“那位兄弟,请过来一起喝碗茶。”
李嘉武嘿嘿一笑,面对陌生的邀请还有些不适应。
那个老六起身,直接将王康平三人拉到桌前坐下,也不管几人同不同意。
陈永德向着李嘉武道:“适才我见这位兄弟也有仗义出手,于此乱世中,实在是难得。”
李嘉武道:“我就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人。”
店伙凑过来,一连叹了几口气,催促道:“诸位壮士,我看你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好,这伙人铁定会回来的。到时候他们人多势众,纵你们武功卓绝,也难敌人多。”
陈永德哈哈笑道:“你是怕连累了你们客栈吧?”
店伙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尴尬道:“不瞒陈大哥,掌柜的确实有这方面的考量。若是那伙人回来见到你们依旧歇息在我们的客栈中,少不得要被他们敲诈勒索一番。”
陈永德摇头道:“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这就离去,也不让你们为难。”他心中也觉得店伙适才所说难以敌过人家人多的话有道理。
“赶紧算算账,我们好走。”老六不耐烦地说道。
陈永德立马接着道:“把这三位兄弟的账一并算在我们头上。”
王康平不安地道:“陈大哥,我们的账还是自己结算吧。”
陈永德笑道:“几位兄弟不用客气,难得你三人还有一颗侠义心肠。”
老六将一大块银子给店伙后,坐回凳子上呷了一口茶,对陈永德说道:“大哥,我们这就收拾了走吧?”
陈永德笑道:“老六,你慌什么慌?怕了么?”他们一伙其它三人也附和着大笑。
老六尴尬地抠着头,笑道:“他们那个什么山寨,好像还真有些霸道啊。现在街上已空无一人,还有许多店铺也关门了。”
陈永德扫了几眼大街上的形状,叹气道:“强龙难压地头蛇,该他们猖狂。”
说完这句,随即又转头向王康平一行人道:“几位小兄弟是准备向西去么?若是顺路,我们一块走,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王康平点头。
李嘉武道:“我们真的要离去么?”
陈永德看了看李嘉武,笑道:“兄弟,在江湖上闯荡,有时要以进为退。今日在他们地盘上,我们也得让三分。”
这几句话完全一副长者的腔调,大概也有为自己找一点台阶的意味吧。
王康平与邓经霜也附和着陈永德的话。
最后两伙人决定收拾离去。
八个人俱收拾了行李,辞别店家离去。
走在小镇街口的牌坊下,陈永德大笑道:“没有想到,我陈永德也有当逃兵的这天。”
老六道:“大哥能屈能伸,不失为大丈夫。”
王康平也附和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若是硬拼,估计我们要吃亏。”
随后一行八人大踏步离去。
王康平在途中得知,陈永德一伙本来有结拜兄弟六人,一次与地痞冲突时老五不幸被打死。他们也是准备走西域去寻一故人,可能还有什么秘密的任务没有透露。
行了差不多差不多一个时辰,到了一片树林之前,走在最前面的陈永德忽然停了下来。
“前面树林中好像有一伙人在吵闹,你们听见了么?”陈永德小声道。
王康平已经听见了一个女子的呼救声,慌乱地说道:“你们听,好像是云霞的声音。”
老六道:“适才在镇上卖艺那女孩?他们不是早就离去了么,怎么会在这里?”
老六话刚说毕,大喝声传来:“你们这是想逃么?哈哈哈哈,这方圆两百里,就是一只蚂蚁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老六转头见林中走出一人,吃了已经,不由自主道:“是蝎子。”
陈永德等人见了来人,心中也咯噔了一下。
随后一大群人从林中走了出来,中间还押着乔裕与云霞父女。云霞一头秀发凌乱不堪,脸上一个掌印忒明显,显然受了一番毒打。
那个虎哥走到人前,大笑道:“我们又见面了。你们这是干什么?不准备等我了么?”
王康平见云霞果然落入了他们手中,心中一阵慌乱。但是看着他们差不多有二十来人,且各提着刀剑,故而也只能干着急。
陈永德跨前一步,笑道:“你等鼠辈,不值得相见。”
蝎子男笑道:“我们是鼠辈,你就是臭狗屎,等着挨收拾吧。”
虎哥瞪了一眼蝎子男,沉声道:“何必同他们逞口舌之能,直接送他们上路就行了。”
王康平等八人见状,知情不妙,几乎不约而同地摆成了一个战斗队形与敌方对峙。
李嘉武扬了扬手中的大刀,怒道:“欺负妇孺老弱,算什么英雄好汉?”
虎哥笑道:“我们几时说过自己是英雄好汉么?哈哈哈。况且这怎么能算欺负,这小妞若是跟了我,一辈子锦衣玉食,不比她流窜卖艺强么?”
王康平也怒道:“一群无赖。”
那个蝎子男捋了捋衣袖,大吼道:“识相的赶紧把武器都扔了,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否则,若是有人让我们活捉了,定让他尝尽十八般酷刑。”
陈永德大笑道:“学武之人若是放了武器,这与死有什么区别?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王康平平复了一下心情,大声喊话道:“若是你们能放了那父女二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否则玉石俱焚。”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王康平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被衣襟塞住口的云霞挣扎不止,欲言不得,一行行泪水像泉水一样流下来。乔裕垂着头,似乎已晕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