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武也附和着。
邓经霜苦笑道:“你两个哥哥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们就多歇一会儿吧?”
李嘉武道:“歇便歇呗,难不成我们还背着你走么?”其实他自己也很想多歇息一下,最好是能找个安全的地方大睡一觉。
此时烈日当空,幸好这棵大树足够大,完全将阳光挡在了叶子外边。不过山沟中有些封闭,依然还是比较闷热。几人疾行了一程,肚中也有些空空,纷纷自行囊内取出干粮啃起来。
李嘉武吃饱后背靠着大树,糊糊摸摸的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感觉有东西掉在自己肩上,一下就醒了起来。
一看才发觉是王康平正在摇晃着他,他迷糊道:“坏了,我这是睡了多久了?”随后抬头看天,发现太阳还在空中挂着,才安心下来。
邓经霜在一旁嬉笑道:“嘉武哥,你都睡了一日一夜了,这第二日的太阳都已经开始西沉了。”
王康平笑道:“我们又耽搁了起码有一个时辰,趁天色还早,赶紧启程吧。”
三人随即挎了行囊,拿了刀剑,戴了斗笠,继续向前。
只是,越往前走山路越崎岖。路中枝丫乱伸,矮荆丛生。毕竟这段山路上极少有人走动,时间长了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正是如此,他们的脚步也渐渐慢了起来。
李嘉武走在最前边,拿着大刀劈砍着道路两旁的树枝,时不时还得注意路中间的荆棘丛。幸好几人都裹上了厚实的绑腿,矮小的荆棘丛并不能伤着皮肉。
三人都是身穿劲装,衣裳之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装饰。长辈们早已知晓了此刻的状况,所以都提前提醒他们要注意衣装。他们自然也都记在心上,也预想道了这种情况。
走在中间的邓经霜有些没精打采的,因为挑破了脚伤的血泡,所以这会走一步就会痛一下。他嘟囔道:“康平哥,你说还要多久才能走到大道上去啊?”
后面的王康平思忖了一下,缓缓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只听得祖父说,如果教程够快,从黎明时分出发疾走到二更时刚好能走出这段山路。”
李嘉武朗声道:“那你说,我们这个速度,是快还是慢?”
邓经霜道:“我估摸着今晚宿定荒野了,我刚忽然想起祖父讲过,村中人出来办事的时候多半都要在荒山中歇一夜。”
王康平道:“我们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多数时间出山都是背了许多山货的,我们就挎着个小小行囊,相当于空着双手,速度自然比他们快得多。”
邓经霜闻言,心中宽慰了不少,反倒追起走在前边的李嘉武来,道:“嘉武哥,我们走快点,争取天黑之前走完这段山路吧。”
李嘉武突然停了下来,回过身来,笑道:“怎么?脚板不痛了么。那行,我们就走快点。”
李嘉武便在前面乱挥大刀,根本不去剔砍一些挡路的枝丫,直接闯了过去。果然速度快多了。
就这样,几人又行约莫一个多时辰。太阳看看就要沉到山下去了,然而前方依然是无尽的山路,根本不知道尽头在哪里。
在前边的李嘉武也有些气喘了,抬头望见四周都是硕大的山头,无尽的密林,还有叽叽喳喳的虫鸣。
天气虽然渐渐凉爽了,但是这种看不见尽头的路确实给人压抑之感。
邓经霜有些按捺不住了,刚刚一段疾行,让他脚底上火辣辣的痛。虽然能忍受,可是一旦看到这无尽的群山,一颗心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看不见希望最是磨人。
他忍不住拉住李嘉武道:“嘉武哥,还是让我走前边来吧。”
李嘉武回首笑道:“怎么,扛不住了么?”
王康平在后面进进跟着,深深吐了一口气,缓缓道:“扛不住了可别死憋着。”
李嘉武道:“这路可何时是个尽头?不如我们到前面山岗上歇一会儿吧。”
邓经霜赶紧附和道:“好,早就该歇息了。看这情形,我们无论都走不完这该死的山路了。”
三人放慢了脚步,上得一个小山岗来。此时,天空中已经开始生出晚霞来。
到得山岗上,寻到路旁一株两人不能合围的古树前,三人倚了刀剑,随后取下行囊与斗笠。此时,几人肚中饥渴交加,长时间跋涉上坡下坎的山路已经有些疲乏不堪。
李嘉武走到树旁,一屁股便坐在树下泥地上,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了。口中喃喃道:“看来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今日若是耗尽了体力,只怕明日走不动。”
邓经霜取出水囊走到李嘉武旁边坐下,喝了几口水,疲惫地说道:“若是能连夜走出这大山便好,若不然宿在是深山老林中,只怕要喂了豺狼。”
王康平站在二人对面打开水囊喝了几口,笑道:“怎么,怕了么?难不成你还想往回赶么?在这里好歹有三人一起。”
邓经霜放下水囊,苦笑道:“就是死也要死在路上。”话虽这么说,可是他放眼望去,群山绵阳,林木森森,心中还是有一点虚。
李嘉武靠着大树,眯着双眼,悠悠道:“赶夜路只怕更危险,找个好地形处歇息了才是正事。只要地形选得好,即便不幸遇了财狼也不须惧怕。”
王康平道:“对,况且我们有三人,可以轮流值夜。只要不被偷袭,安全得很。”
几人歇息了约莫两刻钟,天色看看就便得暗了起来。一轮红日已行到了西边的山头顶上,四周布满了红霞,用不了多久就会只剩下淡淡云霞。
王康平背靠大树上,眯着眼看了几眼天色,伸了个懒腰,喃喃道:“还好,有漫天红霞,今晚定不会下雨。这几日应当都不会有雨,正方便我们赶路。”
他见二人都靠在树上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又提高了声气,朗声道:“我们再行一段路吧?若是歇在这山岗上,只怕夜来风大,不好入睡。”
李嘉武伸了伸腿,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看了几眼天色,道:“有道理,那我们这便走,趁着天色。”
王康平推了推邓经霜肩膀,朗声道:“走了。”
李嘉武起身挎了行囊,背上斗笠,拿了大刀,踢了邓经霜一脚,道:“你若是还不起来,我俩就留你一个人在这里酣睡如何?”
邓经霜闻言,噔的一下跳起身,道:“走吧。”他不是惧怕二人真会留下他,而是觉得宿在山岗上确实不好。
于是三人都挎了行囊,拿了刀剑,天气已经不太热了,斗笠便背在后背上。王康平在前自山岗上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