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厅堂,圆桌上食物丰盛,美酒佳肴陈列。
四人坐定,王益挥手,令伺候的家仆将热食温汤呈上。
王鹏肚子早就饿了,也不等众人,将一只烧鸡拿起,便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王益也不怪罪,笑道:“没来得及准备。王上,郭先生,王贤侄还请不要嫌弃饭菜粗陋。”
金王成申看向王益,笑道:“我看这一席酒菜,怕是要抵你小半月俸禄了。听闻王老一向勤俭,这回是出血了。”
“不敢不敢。”王益拱手苦笑,言道:“此宴本为郑先生,王义士所设。老臣虽是拮据,也不敢怠慢两位名士。”
郑业起身,执酒壶为诸位添酒,正色道:“今日有幸,得见金王。借王大人美酒,礼敬王上。”
“郑先生,不必多礼。”成申离位,端起酒杯向三人请道:“不如我四人皆饮一杯,以表情谊。”
四人起身互敬,满饮美酒。
宴席间,郑氏绝口不提军事政事,只言谈少时游历九州,阅览奇书野史。
金王听之入神,恍如亲历。
王益不断命家仆为众人添酒续菜,一时之间,其乐融融,渐入佳境。
宴席即将结束,郑氏言称身体不适,先行去东厢客房安歇。
金王虽心中有话,却并未强留,随后离席回宫,修改王令去了。
王益年过六十,身体早就乏了,起身看向王鹏,言道:“老夫也回房了,王鹏贤侄慢用,这里便是你家,如有需求,找张管家便好。”
王鹏起身道:“伯伯,不必管我。”说罢,又拿起盘中的猪蹄,啃了起来。
王益也不多说,自顾自地回房了。
王家,黄州宗族,素有名望。
历六五零年,王氏宗族其中一旁支,迁往安南发展,王鹏便是后人。
此番,郑氏能托谏官王益进言,便是王鹏为之斡旋。
一夜无话。
次日,金王命人领车驾来接郑业王鹏,前往议政殿会面。
郑氏乘驾,王鹏骑马跟在后面,随众侍卫赶回王宫。
午时。
议政殿中,有十人列侧,金王高居王位。
金王成申见郑王二人进殿,起身离位,匆匆下殿阶与会,恭敬道:“郑先生,王义士。昨日夜间我已照先生定策更改王令,今日引二位见我黄州重臣。”
郑业王鹏二人躬身向诸位大臣见礼,众臣不敢怠慢,皆还礼。
礼毕,文丞王莱出列,道:“久闻安南两位贤士,素有威名。又见郑先生五策,皆有道理,可推行。然则不在其位,不知其事。本官有意与郑先生探证兵法谋略,又请郭俊将军与王义士试武。不知两位是否愿意?”
金王成申看向王莱,皱眉道:“两位初来,王先生何必如此急切比才?”
王莱躬身言道:“钱荣已在涧西关扎稳脚跟,建立运粮通道,不日将至。到时谁为主谋?将军是否可用?众官尚且如此,三位也需量才而用,不然军阵列前,覆水难收。”
“王文丞所言甚是,我等前来,自是要报效王上。王上当知我等表里,方可知人善用。”郑业并不介意,躬身应和道。
众臣见此,皆出声附议。
“既是如此,今日便定一个章法。”金王见众人皆言比才,郑重言道:“此番文才胜者当为谋主,武才达标者为将军。”
王莱言道:“请王上出题。”
“以南沙与我黄州为题,不限文类。”成申思索片刻,开口道。
“此事涉史,臣先来将史事细说。”史官孙岱出列言道,“我黄州与南沙接壤,多有冲突。德王平定兰青白燕四州之时,南方正值兵事。有兄弟二人,长名肖,弟名节。因不满安彭严政苛刑,肆意滥杀,起兵一万余与之抗争,随后节节败退,余部迁往今江南郡拒守。
德王听闻,遣古仪游说肖节二人,言道愿调兵三万,助二人成事。
然则血书约定,若是成功,兄弟二人应当俯首称臣。肖节二人早已深陷绝境,当即割指血成誓书。
后果然大胜安彭,占领大片土地。
安彭率部落退至今沙洲地界拒守,言称谈和,愿俯首德王。
德王勒令两方罢兵,划分三州,各据一地,是为沙金陈。后天下九州平定,德王传令凡九州人士皆起名姓,记录户籍。
肖起姓成,节起姓蔡,安彭起姓焦。黄接壤,自古至今,大小战争不断,素有恩怨,微臣不再多述。”孙岱言毕归列。
过了一会儿,无人再言,王莱出列言道:“既无人出列,微臣便说上几句。九州之地当以荒兰沙三州环境最为恶劣,荒州位极北,无人烟,兰州稻谷不生,多养牛羊畜牧,沙洲干旱多沙,淡水稀少,以储水树木,耐旱畜牧及淡水湖泊为生。细数八百年史事,沙洲曾出重兵,攻过我安南十数回,皆是强攻,不记伤亡。
我细细查看史书发现,沙洲与兰州有异曲同工之妙。兰州每逢深秋降雪提前或天有灾变,必然攻打其他州郡。而沙洲每逢夏季天气极严酷,必然发兵攻我安南。归根结底,不过人多物少,百姓难以自养。要么,成功攻入他郡城池,劫掠粮草。要么,攻城失败,折损士兵,以节财库。
是以对我黄州而言,只要能掌控沙洲民情,便能提前感知沙洲兵马动向,早做防备。”王莱言毕归列。
文丞之后,礼官,律官,户官皆出列,各抒己见。
郑氏见众人议论结束,纷纷望来,并不怯场,躬身言道:“小子不才,愿抒己见。沙洲与我黄州自古不和,多有战事。沙洲兵将因地处险恶,凶悍无比。
我曾与王鹏结伴,亲身潜入沙洲。那里百姓顺年时也是极苦,天热之时,更是寸草难生。
沙洲史书记载,一百年前,有一苦行道人游历至此,闻民生极苦,读书者千不存一,聚集众人及当地村守,发下誓言:在此立观,改善民食,教化民生。
众人闻言,助其建立观院,观名苦行。
道人在沙洲各地考察植被,偶然在一座火山附近发现一簇杂草竟能抵抗炎热,味极苦,可食用果腹。
随后带回观中,悉心种养,选取良种,推行各地。
苦行教随之声名大躁,各地建观,教徒授课,盛行至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