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平派,山门下。
每逢九月,按照惯例,门派开放山门十日,收录弟子,四方慕名而来者不绝。
“今岁秋时,青平派收徒,入学十锭金,可修习诸艺。”老者对面前的众多俊生淡然言道。
众人相熟者,左右议论:“往年不过三锭金的学礼,今年为何上涨如此之多?”
意欲筹措者回,囊中羞涩者去。
不多时,场上只余下五人,都是少年模样。
其中一人,儒衫打扮,上前向老者见礼,恭敬问询道:“晚生郭天世,见过长老。我等俱是初来,不知规矩,望长老讲解明说。”
“你倒是聪慧,先交金入门吧。”长老微微抬眼,望向五人,笑道。
长老身旁的一位弟子闻言,在长桌上摆放名册,开始记录。
郭天世依言,交付学金,其余四人纷纷解囊,又写下籍贯名录,拿取了凭证。
长老看到,弟子收齐了金锭、名册,稍整衣冠,严肃起来,正色言道:“吾名韩长青,司职长老。青平之地,与青州接壤,乃德王许赐逍遥。
逍遥为我青平派开山之祖,随德王四处征战,屡立奇功。
后天下大定,德王分立九州,为中沙燕青兰金陈西荒,又划八百里青平山脉独立,是为九州十地。
青平传承至今,已八百年,数历劫难,也未断传承。。”
五名少年,细细聆听,不敢怠慢。
讲完青平传史,长老又道:“言归正传,我今日教你等入门礼数。
青平规矩不多,却条条匡正,犯者严惩,入门弟子犯了一条,逐出山门,犯事严重者交付律司,生死由命。
青平派,有大殿,九司峰,传教亭,山门等山楼建筑。
大殿,掌门所在,殿外有金钟,闻钟声必有大事。
九司峰,各长老所在,入门弟子,需拜师长老,方可录为正式弟子。
传教亭,贴布诸位长老教课告示,可学习诸艺。
山门,护卫长老所在,监察往来人员。
山腰处,有集市院落,供弟子居住交易。”
教律甚多,洋洋洒洒,又过三刻。
韩长老止住话头,不再言他,命弟子带五人入山。
郭天世转头向四人见礼,道:“我等五人同日进学,也算有缘。不如相互认识一下,在下是青州郭天世。”
“在下青州杨武,幸会。”
“在下陈臣,兰州人氏。”
“在下夏开,陈国人氏。”
“在下中州古灵玉。”最后一人拱手说道。
五人相互客气一番,一齐随着青平派弟子,沿石阶上山。
到山腰处,青平派弟子领几人来到弟子屋舍,安排住处。
青平派学礼虽高,确也是一人一屋舍,床柜用具,干净整洁。
青平派弟子又随口指点了几句,教众人各自安置行李,明日务必去传教亭,当即返身离去。
陈臣、夏开明显各有打算,相继辞别,往其他地方去了。
古灵玉见时辰已近晌午,也不着急安置,先请剩下二人前往山腰集市寻些酒食。
觅得客店,三人要来酒菜,围方桌坐了下来。
“杨某观两位皆气度不凡,不知是何处出身?”杨武性格直爽,拿起酒壶,起身为二人斟酒。
“不敢当,先祖落户青州东山关,原是商贾,后捐资做了文吏,到我这辈,也算安稳度日。
早听闻青平派,名士众多,藏书如海,便心生向往,慕名而来。”郭天世含笑答道。
“我家是中州人士,自古定居。宗族出过将军,可惜大多战亡。
家里长辈期盼我也能有些出息,便遣我来青平派求学。”古灵玉跟着说道。
“中州古氏,将门世家,如雷贯耳,早闻大名。我与杨兄日后若不能得志,还要需投你走个门路呐。”
郭氏心思灵巧,当即猜出古灵玉来历,不由抚掌笑道。
古灵玉脸色微红,连道不敢。
又聊起平生见闻琐事,郭天世阅历甚广,游侠事迹,信口谈来,让二人兴致高涨。
一时间,三人坐席谈笑,好似多年好友,情谊深结。
恍惚大半日过,相互辞别,依依不舍,各回屋舍。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古灵玉前往传教亭处。
未入门弟子不受管束,可根据喜好,先学入门基础,再拜各峰师门。
传教亭也无甚奇特,亭内置一块平石,石体方正宽厚,伫立在亭中,有两位青平弟子各据一处,看管守卫。
那传教石上张贴了数几张泛黄文纸,各自书写教习目录,文武诸艺皆有。
古灵玉在围观人群中,看了看,对其中一张告示起了兴趣。
泛黄文纸上写道:“青平基础剑法教习,地点剑司峰,长老莫心,九月十始,授期半年,金锭一。”
默默记下,古灵玉挤出人群,离开了传教亭。
九日后,古灵玉等约莫二十人列队排行,听面前的莫长老授课。
莫长老青衫长剑,一副中年人的面貌。
他面色严肃道:“此剑法乃逍遥师祖所创,意在培育后人,匡扶剑道。今日先学五式基础剑招,看我使剑。”
莫长老右手持剑,五剑式一气呵成,又连续演练了三回合。
众人练习,有提问者,其皆一一演练解惑。
古灵玉排在队列之中,观望莫长老挥剑如风,气运如虹,知是高人,悠然神往。
半日倏忽而过。
长老莫心收剑归鞘,看向众人道:“今日记下名录。在名录者可继续听课,直至期满。”言罢,便转身离去。
其身侧有一位正式弟子跟随伺候,此刻喊道:“我为莫长老门下弟子,诸位可来我处记录名姓。”
古灵玉认真听课,不过才短短半日,也没学个所以然来,只是默默回想剑招。
待众人散去,古灵玉上前来见礼,恭敬问询:“在下古灵玉,初来山门,敢问您是哪位师兄?”
“我乃剑司亲传弟子莫非,长老后辈侄亲。”莫非只是收理文书,扫了眼古灵玉。
“在下见莫长老剑法浑然天成,必是高人,心生仰慕,不知师兄可有拜师门路?”
古灵玉自怀中取出一小袋,约莫十枚金锭,暗中递与莫师兄。
那莫师兄见了,面露欢喜,轻轻掂了掂,收纳怀中,笑道:“师弟果然不是寻常人,一般长老收徒,十金锭已是大礼,师弟却只拿来问我门路,足见诚意。
本来莫长老生性孤僻,断不会收徒。不过我既收了重礼,必会为你促成美事。”
“此事若成,必不敢忘师兄厚德。”古灵玉躬身称谢道。
时光匆匆,长老莫心教授剑法,已是数月,期间新人来旧人去,不知换了几批弟子。而古灵玉每回必到,渐与相熟。
闲暇间,古灵玉也是练剑,剑式翻来倒去,颠颠转转,演武变化,似有真意。
这日,莫长老讲课毕,众人散去。
莫非对古灵玉招呼道:“且随我来。”
古灵玉心中一喜,跟随莫非在山林小径中行走。
不多时,一座幽雅竹院映入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