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阳已被破关,燕军纷纷涌入,街道屋舍,到处是兵马作战。
古灵玉见紫阳已经没有守关必要,连忙与两人再度杀出重围,到了天黑,才堪堪抵达向阳关。
向阳关内,郭天世听闻古灵玉杨武归来的消息,赶忙前来会面。
原来,郭天世本与杨武共领军马五千,后来两军相接,郭天世领军作战,让杨武前来寻古灵玉。
自己没过多久遇见刘信收拢兵马,两人合兵一处,撤退至向阳关。
郭天世见古灵玉杨武无恙,稍稍松了一口气,又对古灵玉言道:“古兄,赶快去城守府,太子伤口已经止血,只是心情低沉,此刻在召集诸将。”
古灵玉闻言与白锦赶赴城守府。
府中卧室,古灵玉白锦得见太子长风。
白长风神色有些木讷,脸色苍白,右肩处缠了一道道白布,白布上隐约还在渗血。
床边只留了文丞刘孝伺候,王鑫刘信虽在战场上受了创伤,但不得不外出收拢残兵,清点伤亡。
而汤固则没有那么幸运,于战场上被燕侯遇见,一戟被取了性命。
白长风看见古灵玉白锦到来,勉强笑了笑,轻声道:“我损失右臂,如同废人。今番大败,难辞其咎。过几日,我打算回中都请罪,这里便由你古灵玉暂代主帅一职罢。”
古灵玉闻言大惊,跪拜推辞道:“末将初来乍到,如何能代主帅一职?”
床边刘孝躬身言道:“非古将军不可。刘信王鑫谋略不足,我是文臣,那顾铭乃是遥龙关顾家的人,都不可交付重任。
唯有将军得天独厚,祖上在向阳关就有根基,今日军中老兵多是古寿将军训练。又是勇武侯之尊,足可代行主帅一职。”
“不可不可。太子殿下不如先在向阳关养伤,再做计较。”古灵玉诚惶诚恐,躬身言道。
“唉,主帅残废,如何能恢复军中士气,只能让兵卒士气更加低落。此番大败,我有负帝恩,太子一位,恐怕朝不保夕。当此之时,总得回去给个交代。
古灵玉,你不必推辞了,我回都之后,自会请帝上重新委派贤能,任主帅一职。”白长风强忍疼痛又说了几句后,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刘孝见太子已经倦了,挥手示意,请两位回去。
等二人走到门口时,太子长风似乎记起了什么,出声道:“古灵玉,好好看顾你身边之人。若有闪失,必不轻饶。”
“遵命。”古灵玉郑重应答,而后转身出门离开。
三日后,太子长风与刘孝乘坐马车,离开向阳关,赶赴中都。
此番战役,白军受创极大,士卒损失三万不止,目前关内还有四万余兵马,不少人都有伤势。
古灵玉端坐主位,在议事堂,召集众将。
刘信,王鑫,顾铭,杨武,白锦,郭天世等十数人,皆入席而坐。
古灵玉起身,望向诸位,道:“如今,太子殿下已回中都养伤,命我暂代向阳主帅一位。诸位将军可有何异议?”
几位将军无人反驳,拱手称服。
“好。”古灵玉挥手,郭天世起身禀告道:“目前燕军已经基本控制了紫阳关,预计驻守兵马四万有余,又得燕都不断增兵。恐怕只待燕州运粮通道建立,燕军便可能会来攻打我向阳关。”
“攻便攻,我等还怕他不成?只是那燕侯果然厉害,单打独斗,只怕我是打不过的。”刘信本来气盛,可一想到燕侯威势,却又嘟囔了一句。
“钱荣固然武力强大,可如今却是守城之战。一人再勇,又有何用?末将顾铭,参见古帅。”顾铭起身应道,又向古灵玉见礼。
古灵玉看向顾铭,摆手免礼,言道:“不错,燕侯之勇,世所罕见。不过我等也不与他点将单挑,他还敢亲身登城强攻不成?”
“当下还是应当以休养生息为主。此战下来,不知多少士兵受了创伤,更严重的已是残废,无法再用了。对于这些士兵,还是要妥善安置,否则必有怨言,扰乱军心。”
王鑫这几日一直在安顿伤兵,知晓伤兵因为战争失利,易怒易躁,不时有些争执骚乱。
“这是当然,关于伤兵抚恤,太子殿下自会禀告陛下,到时依制处理,不会有所耽搁。这几日,大小事务,还要麻烦诸位了。”古灵玉起身向众人拱手。
诸将闻令,俯首称喏。
燕军虽然是胜者,此番战事依旧伤亡不低,一连半月过去,也不见有什么大动静,好似近期不再有行军意向。
却说太子殿下与刘孝在亲兵护卫下,一路赶回中都,进宫觐见陛下。
白帝虽然恼怒其不争,此刻见得太子长风凄惨模样,却不免心中一软,叹息道:“唉,此番,你恐怕有不少麻烦。若是损兵折将也就罢了,如今你右臂损伤,已经失去继承帝位的资格了。自古以来,极少有伤残者能继任帝尊,继承帝统的。如今,朝中大臣议论纷纷,不少人开始依附白吉,长风你可明白你已失了人心?”
白长风慨然道:“这次回来,已有预料,紫阳战败,儿臣当领罪责。不过,儿臣纵贬为平民,也要为我向阳伤残阵亡将士讨一个抚恤。前番王鑫效死,夜间为我破开紫阳关,我承诺他封赐伯爵,也不可失信于人。”
白帝起身下殿阶,要扶白长风,怎想白长风执意跪地不起,无奈叹息道:“朝中形势因紫阳一战,逐渐复杂多变。权利纷争不断,官吏勾结缠斗。我纵是帝尊,也难以把控局势。若是执意如此,你恐怕难逃罪责。”
“儿臣宁死,也不愿有负于人。我已是废人,若能为数千伤残军士争得抚恤,死不足惜。”太子正视白帝道,“望父亲成全。”
“罢了,明日殿议,朕自当斟酌。”白安知道长风心意已决,不再劝阻,神情悲叹。
“谢父亲成全。”白长风连连叩首,不再言语。
白吉侯府。
“太子回来了?”书房内,白吉向卞辛问道。
卞辛躬身回禀:“白长风右臂已失,大势已去。”
“你倒是机灵,见到太子失势,想要投靠于我?”白吉神情淡然,让人把握不住喜怒。
卞辛狠了狠心,跪地道:“我卞氏宗族如今早已没落,若蒙不弃,自当效力二殿下。”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当初你担任帝宫南门守将,其中便有我的意思。我若将来继承帝尊,自然有你卞氏宗族一分权势。”白吉大笑道,随后拍了拍卞辛的肩膀,“回去当心,莫要使人瞧见你来过此处。”
“遵命,末将告辞。”卞辛强忍心中激动,见二殿下不欲再言,转身便离开了。
白吉望着卞辛离开,消失在书房门口。
又过了一会儿,白吉脸色渐渐阴沉,手中的书渐渐被攥紧,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