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灵玉走近前来,连忙躬身见礼。
那青衣人缓缓放下书卷,转过身来,却是二殿下白吉。
白吉看向古灵玉,神情淡然,问道:“白帝让你领军去向阳关增兵了?”
古灵玉回禀:“陛下命我率两万军士前往紫阳关,交付太子,听从调遣。二殿下怎知此事?”
“自是我推荐你去的,你此番去,必有变故,记住三件事。”白吉缓缓说道,“一者,太子素来以武勇自傲,但燕侯,我年轻时也曾见过,决非易与之辈,恐怕此番战事不易。
二者,燕侯帐下有一人,唤作龙明,乃青王血脉后人,有机会你可以拉拢一番。
三者,此番前往,无论帝宫有何变故,无诏令都不要擅自回来。
最后,帮我看好顾白锦,他久居深宫,非要出去游览一番。启程前,我会让他前来寻你。”
“白锦?三殿下不是亡故了吗?”古灵玉一脸诧异。
“到时便知,我先走了。”白吉不再多言,转身便走,离开花园门口,转向不见了。
“原来是这么个白锦,如今回想起来倒是二殿下有意为之。可为何如此,莫非帝宫比紫阳关还要危险?”古灵玉挠挠头,又从怀里掏出一本旧书,是白吉之前所遗,“这本养生道册难道也有深意?”
历七六三年六月十五日,燕军抵达紫阳关三十里处安营扎寨。
太子白长风闻讯,也不出城攻击,坚守城池。
六月二十三,古灵玉领军抵达紫阳关,将两万士卒交付太子长风。
白长风当即命令古灵玉留守在城守府,以待军令。
六月二十四,朱休、朱狄领骑兵五百,于关外叫阵。
朱狄大声喝道:“我等不知来了多少次,也不见关里有什么动静,像个缩头乌龟一般。若是真有好汉,来与我等单挑对决,也好见见本事。”
“本帅乃向阳军主帅白长风。五百人马,不过小打小闹。我意明日午时,于关外摆军列阵。回去告诉你家燕侯,若敢阵前点将单挑,到时便率军前来对阵。”白长风身在关隘上,俯视下方五百骑。
“自当禀告,莫要失约。”朱休纵马上前高声道,随后左手将旗一展,五百骑兵纷纷调头,返营复命去了。
“此事恐有不妥,不言我等为何弃关不用,那燕军帐下也是猛将如云,到时点将单挑,也是伤亡太大。”随军文丞刘孝拱手劝诫道。
“我知晓此理,奈何燕军侵入黄州,那里物产丰饶,来回不知运输了多少钱粮,我岂能与之对耗。
自古兵贵神速,除非坚守不出,围城不攻,两军少有能对抗多年之久的战例。
再者,紫阳关初定,不知多少奸细藏匿其中,岂可尽杀之?
哼,我也要看看那燕侯能否在我手下走过十招。”白长风看了看手握的长刀,甚是自得。
刘孝见无法劝阻,只得退下不言。
一旁的古灵玉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最终也化作默然无语。
次日午时,两军对垒,双方士兵各自结阵,倒戈相向,声势浩大。
燕侯,白长风各自纵马出列。
燕侯手握紫星宝戟,冷喝道:“嘿,长风太子,你倒是胆大,敢出关对阵,不像黄州那些蠢货,只知紧守金都,不敢出城一战。此番,你要如何比法?”
“哼,等会看你如何再笑。将军各出三员,阵前挑杀,生死由命。”白长风面色一冷。
“好。”说完,两人转身纵马,各自回归军阵。
将军挑杀,始。
首战,中州刘信与燕将朱休出场对战,两人纵马相迎,三十回不分胜负,不再纠缠,各自回阵。
次战,中州王鑫与燕将朱狄出阵,十数回合,王鑫力勇,一枪贯胸,当场刺穿朱狄,随后纵马回阵。
一时间,中州军士气大震,军阵中的燕侯远望此景,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末战,中州军顾铭战燕将孙居。
两马交错,刀枪相撞,孙居吃力,面色涨红,立刻处在下风,不敌顾铭,转身纵马便走。
顾铭回身纵马,赶上前去,一刀又砍在孙居背上,孙居当场吐血,坠马毙命。
此时两人交战,才不过三个回合。
燕侯大怒,急急纵马出阵,长戟横扫,欲杀顾铭抵命。
对面的太子长风却视若不见,并未出阵。
顾铭斩将,本来大喜过望,横刀立马在场中。
此刻,见到钱荣疾驰赶来,他急忙舞刀相抗。
钱荣重戟砸去,顾铭立时承受不住,口吐鲜血,快马而走,径直逃回白军阵中,被前列士兵持盾掩护而回。
燕侯并未趁势追击,本来自己的行为就有些违规,只是见到顾铭还立马在场上,一副傲然的架势,因此给了一个教训,他的目标一直很明确,此刻定神望向远处阵中的白长风。
“竟然连一招都抵挡不住?”军阵中,古灵玉远远看到两人交战,喃喃自语。
顾铭的实力不低,否则绝不能几招就斩杀敌将,怎料遇见钱荣,却被打得如丧家之犬。
“钱荣,这是君子所为?”
白长风缓缓纵马,提刀出列,来到两军阵前,与燕侯对视。
“我要杀他,也不见你护短?”燕侯面色冷笑,不以为意。
“休要多言,看我刀法。”
白长风不再多言,长刀直入,燕侯见之,舞戟相迎。
刀戟交鸣,两人皆被反力弹开,两匹坐骑都受力后退几步。
“哈哈哈,你这实力还不如王鹏,也敢吹嘘?”燕侯大笑,戟法招式一变,挥舞之间,好似重重叠影,向太子笼罩而去。
白长风面色一沉,长刀横架,勉强抵挡攻势,却形势受挫,没有进攻之力,瞬间落入下风。
两人交战二十回合,太子白长风再也支撑不住,吐血败退,急忙回身勒马欲走。
大好良机,那燕侯怎肯放过,一戟挥舞之下,竟是直接挑撕了长风右臂。
中州众将见状大惊,各自兵刃,纷纷上前救援。
帅旗挥动,两军士兵也跟随向前涌去,浩浩荡荡,军马相接,血肉横飞,断肢遍地,整个战场被涂上了血色,一时化为炼狱。
却说白长风痛失了一臂,大呼一声,冷汗直流,形势危险,急急欲脱险境,中州众将上前,护住太子长风。
又有中州数将,三刀两枪刺向单骑来袭的燕侯,钱荣浑然不惧,舞戟相迎,只瞬间便挑飞了数把刀枪,五将受力不住,尽皆坠马。
王鑫、刘信望见此情,魂飞魄散,急切护佑太子回撤。
燕侯纵马上前,顷刻之间,便要斩杀太子。
此时,一骑上前,挥枪阻挡,大喊道:“早闻燕侯武力无双,今日一见,名不虚传。本将古灵玉,特来请教。”
“嘿,原来是个小娃子,何必送死?也罢,我来指点指你。”燕侯此刻急欲斩杀白长风,不再多言,又与古灵玉战成一团。
十招未到,杨武从乱军之中杀出,骑马赶来,持刀相助古灵玉。
三骑搅动,又纠缠了十数回合,燕侯面露不耐,又是大戟一挥,势大力沉,竟直接挑飞了两人兵器。
古灵玉急忙拉住马匹,又从腰间抽出青锋宝剑。
杨武却受力不住,虎口震裂,直接坠落马下,口溢鲜血。
“嘿,不知死活,今日太子杀不到,便拿你二人祭旗。”燕侯看了看四周,此刻白长风早已失了踪影,便也不再着急,转而看向两人。
“你来试试。”古灵玉执剑横挡,闻言大笑道。
燕侯刚欲搭话,遥见远处一黑袍将军骑马持枪,径直赶来,长枪舞动,四周士兵皆畏惧不敢上前。
须臾,那人纵马,来到燕侯身前,也不搭话,重枪砸下。
燕侯持戟相撞,两人大震,止不住地后退,身下两匹宝马竟然也承受不住力道,各自翻倒在地,口吐白沫,眼看是不活了。
趁此时机,白灵玉拉那黑袍将上马,与独骑的杨武,一齐驾马奔向远处。
没多时,三人不见了踪影。
“真是好运。”烟尘散去,钱荣扶戟起身,好似没有多大伤势,拍了拍将袍灰尘。
他又看向自己受伤的坐骑,叹息道:“只可怜了我的宝马乌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