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转眼而过,一股寒冷自北部荒州向南方,席卷而来,大雪纷飞,强势冰封了九州十地。
燕州,燕王宫政事殿。
政事殿虽是侧殿,也是常居之所,燕王规格皆类同正殿。
大殿上,古灵玉正坐王位,提笔批阅燕州近期奏报。
继青安关破,上将军徐青又兵不血刃,拿下了东山关,建立粮草通道,储备钱粮。
此皆因郭天世本为东山关世家支脉子弟,他修书一封,陈情厉害,急速送往东山关。其时,东山关关守为郭氏宗族族长郭阳,本就不亲近袁海,自守一处,保境安民。此时又得郭天世信书,一番斟酌之下,开关投诚。
涧东关,朱羽奏报降将张延身体有恙,难当训练将士重任,又举荐副将周军,升任将军,以代其职。
紫阳关,杨武奏报近期无兵事,粮库短缺,请调集粮草物资,以补库存。
各类奏报,秦节早已先行查阅,附有提案。
古灵玉此刻只是添了几句批注,便盖上燕王印,以示准批。
翻了翻奏报,古灵玉神情倦怠,不由心中感叹,不过数年之间,自己已是燕王尊位,良将贤臣,纷纷依附,开疆拓土。
一人之躯,不可为天下事,却因为名士良才汇聚身畔,而能统领州郡之地。
如今,数万兵马北上青州,攻克两地。
此时,正值中州、黄州两相对峙,皆不敢妄动。
北方据守兰州东原的陈臣自身难保,更是无暇顾及青州。
青北关季华、青龙关周涛皆态度隐晦,不肯帮扶袁海。如此拿下青州,我便可独占两州之地,只是功成之际,龙明又该如何?
古灵玉思绪早已不在奏报上,索性放下手里文书,闭上双目,养起神来。
中州,白帝宫正殿。
桌案上的暖壶,经过古虚木屑的燃烧,向四周散发淡淡的清香。
白吉在暖壶上烘烤着双手,眼睛看向殿下两侧正坐的两人,桌案上温汤热食陈列。
左侧位,文丞山阳拱手言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
“说罢,不必忌讳。”白吉淡淡言道。
“那古灵玉何许人,竟得陛下许赐,夺取燕州之地。如今,更是妄图染指青州,不知白帝殿下有何应对?”山阳望向白帝。
“古灵玉动作倒是快,我指点了几句,竟真让他收取龙明,开始谋划青州。此刻,黄州与我还在攻伐之际。暂时不必理会他,料他自然也不会来攻我。”白吉面色淡然。
蒋寿不明所以,问道:“再不理会,怕是要让燕王做大了。白兄,我二人前来,也是奔个前程。白长风在兰州兵势未成之际,你不肯出兵剿杀。古灵玉如今攻入青州,你还是不管不顾。这是什么道理?”
“这便是我召你二人前来会面的缘由了,我寿数不多,也无子嗣,是绝无可能成为人主的。当初请你二人前来,其一是为了应对郑业,这其二是因为你二人皆是我至交好友,不想你们因为错选人主,而失了性命。如今天下,你二人可知人主身在何方?”
蒋寿面露惊色道:“九州局势如此变动,莫非已有人主征兆?”
山阳却细细思量,沉声言道:“本来便是要找你的,可惜我师傅也炼不出还春丹这等奇药,为你续接寿数。西州三侯,兰州陈臣,青州袁海,南荒焦龙,都不过是网中之鱼。如今局势渐明,天下一统,人主当在中州、黄州、陈州、燕州之中。”
白吉笑道:“黄州成申,郑业所选。游学之时,我与郑业素有仇怨,必不会让黄州做大。蔡道安虽有些才华,到底不过怯懦之辈,我一纸文书便能退他两万兵马,如此之人,怎能担当人主?”
山阳了然道:“果然,白长风若能一统,则白氏宗族又有千年荣华。古灵玉若成事,白氏身为姻亲,也能再续数百年富贵。”
“九州到底不过是一盘棋罢了,你二人身在其中,何去何从,就不用告诉我了。”白吉对着两人敬酒,满饮了杯中黄酒,面色红润,摆手送客。
黄州,郑府。
郑业发了一场寒病,卧床不起,成申在一旁看顾,与其商讨黄州之事。
郑业背靠白狐皮枕,咳嗽了几声,虚弱发声道:“成金,早闻其名,当可重用。殿下迟疑难决,怕是为了将来之事罢。”
“唉,成金之勇,世间罕见。我在金王位,自然不怕。只怕日后,我那孩子驾驭不住。”
“安南、涧西、武定皆有关守,惟有江南郡王浩战故,成金若要外调,只有派往江南郡了。大王身体正盛,当有百年福寿,何必忌讳?”
“我只是不甘心。前番北伐败绩,以致郭俊一蹶不振,郭旭只得接了武定关部分事务。宋雨倒是不错,如今只是江南郡副将,倒算是屈才了。”
“王上自当斟酌,二征失利,也是过于急切所致,黄州此后数年,都要修生养息了。”郑业心中感伤,二征失利,空耗钱粮无算,还损失了数万兵将,得不偿失。
“也罢,便给成金一个江南郡守之职,调副将宋雨回来任金都都查,训练甲士。”成申终于下定决心,话题一转,又言道:“南方也不安定,南荒焦龙几次带兵来攻,都被王鹏击退。另外,燕州古灵玉已经调集重兵,攻入青州,是否让孙盛早做准备?”
“白吉早已调集重兵,在临江关布防。若是分兵攻打燕州,只怕要被两面夹击。涧西关现在兵马也不多,孙盛怕是力有未逮。”郑业摇了摇头,“至于南荒,只要王鹏在安南一日,南荒便再无攻破安南之时。”
“还是暂且忍耐一时罢。”成申看郑业没说几句话,便面色发白,赶忙为其盖好被褥,不再打扰,转身离去。
西州,此时有三侯国,割据地方。
三侯之一,廉侯年老病重,因子嗣年幼,听从布心劝言,举祭天礼,设立辅臣治国。
其余两侯,易侯与穆侯开始联合集结兵马,出兵攻伐,意图吞并廉侯势力,西州陷入动荡。
易侯与穆侯联军,北攻廉侯,不料突发大雪,深陷泥泞,兵败失利。
大将巴陆率本部人马,追击数十里,射杀穆侯于卢湖岸边,俘获易侯王叙,自此西州势定。
辅臣布心洗浴清心,登临神台,宣告文书,抄录于各郡县传阅。
设神业教,于各村设立神守一职,司教化,经书,武学,德行。
设文制,经书通者可学考。每年县考,考核过者为俊生。每三年郡考,考核过者为文才。每五年都考,考核过者为名士。都考三甲,皆任郡官。
设武制,接受征召即为士卒。每三月县考,考核过者为队长。每年郡考,考核过者为营长。每三年都考,考核过者为副将。都考三甲,皆任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