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道安阅览文书,心中惊疑,当下急令兵马回归,不敢再调兵增援。
失了陈国臂助,两州战事,随黄州军撤退江南而终止,然而天下却并未因此而平静。
北部兰州,西部。
白长风大军屯驻,兵马渐多,割据兰州西原,势力逐渐往东向龙庭蔓延,能与争锋者不过寥寥,各部落如同牛羊一般被吞并或驱逐至东原。
兰州东原,陈臣被各部落不断冲击,兵力大减,只能苦苦支撑残局。
燕州北境。
山平关龙明,以郭天世为军师,徐青为上将军,点将高熊、孙徳、陈杭等,祭祀苍天,兴兵出征,意图击破青安关。
青安关虽为青州南部防线,却建在低矮山脉之上,不易守城。其东向百里便是青平地境,又北向与青都相近。此地若破,青都立刻陷入危厄。
青州大将军袁海闻讯惊怒,当即集结兵马,派遣使者,交付令书,约定两军对垒。
营帐中,龙明翻开青州军书,写下龙明许之四字,并印上山平关守印,还交给使者。
使者从军帐中躬身退出,带着文书,又急急驾马回关去了。
三日后,两军对峙。
龙明纵马出列,放声道:“本帅龙明。袁将军何必动兵?不如早降。如今,青州已成四分五裂之局,李宣尚且兵败身死,你又怎敢自号大将军,统持都关两地兵马?再者,大将军因挟持青王而把持权柄,本是逆贼,将军切勿再入迷途。
我龙明乃青州王族,立志要一扫青王数百年受辱之耻,此番重整青州,安定民生。袁兄不如随我同行,共还青州太平之时。”
袁海提刀纵马,缓缓出行军阵,喝骂道:“莫要胡言乱语,当今青王英明盖世,任用贤良,反被你说成受辱挟持。
你口口声声说是青州王族,我查阅青王系血脉分支族谱,却并无龙明姓名,可见你不过是厚颜无耻之徒,妄称王族而已。再者,今日你已是燕王臣子,还有何颜面再踏入我青州门户?”
龙明将脖颈挂的青玉取下,高举示人,言道:“青王系血脉分支族谱早已掌控在大将军手中,篡改姓名文字,岂是难事,怎能作证?
此玉乃青王龙安佩玉,流传后人,各地皆有画图,当为凭证。燕王本是贤德之人,划领燕州以来,农商渐兴,臣民守礼,盗贼无踪,不法匿迹,岂不是贤德王君?青州若由燕王领,当兴盛十倍。”
“话不投机,可敢阵前点将?”袁海冷哼道。
“好。”龙明勒马掉头,回归军阵。
第一阵,青州李冉对阵燕州高熊。高熊执一柄长杆金锤,迎面战马奔腾手持长槊的李冉。不过十几回合,李冉吃不住高熊金锤力猛,被打了个槊折骨碎,坠马而亡。
第二阵,燕州孙德对青州袁毕。二十回合过后,袁毕身中一刀,反身逃回军阵之中,身形被甲士遮蔽。孙德也不敢再追,回了军阵,未有斩获,一脸不快。
第三阵,龙明、袁海皆出军阵。两人都使长刀,也不使招式,只是对砍,战马奔腾之间,一连便是五下对撞,星星碎片飞溅,刀身哀鸣,两柄宝刀都因此出现了豁口。
袁海手中的碧海长刀率先断裂,自己连忙反身欲走,龙明趁势驾马赶上,挥砍之下,正中后背。
袁海宝甲护身,并未伤及皮肉,却受了龙明力道,口里鲜血溢出。
顾不得伤势,急急回了军阵。
上将军徐青见机,挥舞令旗,一马当先,身后步兵纷纷跟随。
两军相接,喊声震天,刀戈随士兵挥舞,不断开始出现伤亡。
却说上将军徐青亲率骑兵,冲着军旗方位一路砍杀,于乱军中,正碰上袁海的军旗守将袁云。
没过几招,徐青便一刀砍翻了袁云,一把扯下袁字军旗。
军旗乃是军阵调动根本,青州袁字军旗一倒,军心大动,青州甲士开始出现溃败。不多时,青军士兵不再进攻,纷纷向北方撤退。
直到傍晚时分,郭天世暗中命令陈杭及其本部人马,涂画血渍,改换了青兵服饰,诈开了青安关门。
陈杭带兵一路袭杀,投者无算,直至破了城守府门,立下了破关功勋。
关隘既破,袁海、袁毕叔侄不敢纠缠,又领残兵,转投青都而去,青平关局势初定。
次日,议事堂,龙明召集众将。
人员到齐,龙明自主位起身,郑重言道:“此番军功交由郭军师记录,诸将可有不服?”
徐青、高熊、陈杭、孙德皆拱手,已示信服。
龙明见众人表态,当即正色道:“军功册已送往燕都,由燕王殿下批示。今番我军虽破了青安关,然袁海未死,回归青都,必要再度集结青都、东山两地兵马,与我等死战。不知诸位有何看法?”
龙明虽问话诸将,目光却投向郭天世。
自己虽为主帅,却有徐青节制兵权,郭天世谋划策略,三人议定,方可用兵,也是燕王制衡之道。
郭天世起身,从怀中取出书卷,淡然言道:“已然不死不休,何必再有什么顾忌?龙将军请查阅此书,再下定议。”
龙明不明所以,拿了书卷,细细翻阅,脸色忽喜忽疑,言道:“莫不是反间计策?”
郭天世慨然道:“此书当有六成可信,龙将军可敢一试?”
龙明叹息道:“还是先攻克东山关,再谈此事不迟。”
郭天世笑道:“龙帅勿忧,东山关之事早有谋划,只需分出一路兵马,弹指可下。”
随及呈上文书交龙明审阅,龙明看后,大喜过望。
“如此东山关必破。”龙明当即发出将令:“此番由上将军徐青率一万兵马,绕路青平北向,袭取东山关。”
“燕王本为青平弟子,与青平有师徒之谊。我早已修书一封传至青平,掌门应允中立。青平之中,暗藏剑宗,斩将夺旗,不过尔尔。徐将军,此行切不可闯入青平地境造次,徒生事端。”郭天世告诫徐青。
徐青应诺,立刻整军出发。
“青安关由陈杭暂任关守,疏通粮道。高熊,孙德整备本部军马,与我和郭军师,北下进军,攻克青都。再调孙威前来助战,张叶暂代山平关守,维系粮草运输。据此命令,各自行事去罢。”龙明又言道。
诸将尽皆起身,拱手称喏领命。
黄州,金王宫。
成申一脸惊异地看向殿下站着的成金,问道:“成金,多日不见,你的疯病竟然痊愈了。此番,你要向我讨个什么官职?”
成申细细打量这个青年,面色黝黑,双瞳暗金,发丝许是因为头疾,色泽微微发黄,还有些许白丝,一身华贵衣饰,脚上踏着黑纹皮靴。
成金拱手言道:“师尊见我头疾已除,去年,已经离去。闲了几个月,我也只是练武修身,不知还能干些什么。我想自己也算是个武人,岂能荒废了本事,不如来找王兄,若是给个一官半职,也能有个出路,福泽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