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时,古灵玉设贺宴于城守府庭院,众将军皆有赴宴,宾客满座。
宴中,古灵玉起身举杯,正色道:“昨日,我已得帝印卷书,有帝令数条,诸位当公知,以尊帝令。第一条,伤兵皆有抚恤,户官安排生计。
第二条,王鑫封为义勇伯。
第三条,自此,军中我为主帅。值此三令,诸位可有问题?”
刘信起身道:“这几条皆可依循,只是不知太子殿下在中都如何?我等虽是粗人,也知晓道理。太子回了中都,为我向阳军奔波,不知他如何安排?”
古灵玉回道:“太子白长风已被削除官职爵位家财,所幸保全了性命,目前还在帝宫中修养。”
“唉,太子待我不薄,自己却落得如此境地,还为我争得伯爵之位,末将受之有愧。”王鑫面露羞惭,起身向中都方向遥遥鞠了一躬。
“我听闻二殿下为伤兵献金十万,又在大殿之中救下太子。如今,听闻他继任太子之位,如此,我是服气的。”顾铭起身言道。
“好了,我等远在千里,鞭长莫及,只能观望,不用想太多。今日,先请用宴吧。”古灵玉一招手,家仆依次进热食温汤。
一共五桌,副将级三桌,将级一桌及诸将亲眷一桌。
古灵玉在将军宴席上,与诸位将军言谈家常琐事,又行短句,论风俗,一时间气氛浓烈,一直到下午三时才离席散去。
燕军迟迟不攻向阳关,古灵玉也乐得休养生息,只是虽然未见刀兵,不过形势却愈发紧张。
这几日,闲来无事,古灵玉开始修习兵经与阵法。
兵经,原本是古仪与白渊合著,后人多以此为基扩充改进,因此演化出多种版本,各有奥妙。
古灵玉手中的便是四百年前一代兵家王伍所汇编,其中兵法直指本意,是最通行的版本。
兵经第一册:兵者,人心聚也。兵锋所指,行攻伐之事,皆有规程。凡兵分帅将营队士,层层叠叠,阶级森严。是以帅驭将,将驭兵,各行其事,以成军队,此为上驭兵道。
兵阵,一军一将领,军成一阵,以将心聚。五军汇一大军,得分前后左右中,四向为将军行阵,中央军阵护持主帅。是以一帅之重,可动五万人心。
兵势,军心所向,存乎虚实,统帅掌控。为帅者,兵势诱导,激励人心,可定胜负。是以军心可用,兵锋锐利。军心溃散,败之缘由。
兵令,或攻或守,为上调令。对军决战,瞬息万变。上官之言,当为律法,上死下替,军队不散。是以不论才贵,只知上官,只论军制。
兵险,行军三思,非有大事,莫动刀戈。行令调兵,皆有损伤。兵事成,则攻城略地。兵事败,则有损己身。成败须臾之间,无常胜,无常衰。
兵道,一兵成于微末,死于征战,何其不幸。然兵者活,军者死。帅之行事,当以军为命,系于己身,调令行兵,多思细微,以小搏大。
“兵经还有些门道,只是首册大纲就有行兵布阵。”古灵玉又翻了翻,只觉晦涩难懂,非前人引导,不能得其意。
眨了眨眼睛,古灵玉只觉困顿,靠在木椅上假寐,不久沉沉睡去。
醒来已是下午三时,古灵玉一睁眼,便瞧见一人正立于旁侧,手中兵经静静翻阅。
定睛一看,正是郭天世。
郭氏看古灵玉醒来,微笑道:“古兄倒有闲暇,拿着兵经当睡书用。”
古灵玉听郭氏所说,面露尴尬,只得言道:“只看了第一册,就觉得不甚理解,何况后面的粮金册,军阵册,地势册,天时册等十余本了。”
“原来,古兄在修习兵书啊,当真可喜。小弟不才,也读过几年兵经,当与古兄互通有无。”
郭氏知古灵玉一向不曾看书,今番学兵经,也是身在帅位,不得不行,以免误人误己,让人耻笑。
“郭兄,果然大才。我多有不解,当请教郭兄。”古灵玉躬身见礼,言道。
“不敢不敢,互相研习而已。”郭天世还礼言道。
“我也曾身在兵阵,却只知其形,不知其神。不知兵阵有何奥妙?”古灵玉向郭氏问道。
“兵阵多存于一万以上兵马,由将军引导,可用于困,绞,缠,磨等数个变化。
现存兵阵有多类阵型,依兽为名,如盘蛇阵,龟甲阵,飞羽阵,鱼鳞阵之流。
五阵可组合大阵,分为前后左右中。中央军阵多为元帅及核心大将所在,守卫重重。
是以,黄州战事中,钱荣五百骑兵冲杀至中军军阵,才得以斩杀黄易,大破安南军马。所谓军阵变化,可再看军阵册,多有详述。”郭氏应答道。
“还是得先读一遍罢,要想学通,这兵经不知要读多久了。”古灵玉苦笑。
“是了,我读三年,尚有不解。此皆因不亲身行事,不知其中道理,自以为是,以致大谬。如今古兄已在帅位,处理军事,若有不解,当先请教诸位将军,后参照兵经。如此下去,修习兵书,自然一日千里,早晚悟通兵经精要。”郭氏躬身言道。
“多谢郭兄指点,必当如此行事。”古灵玉笑言。
北方,兰州中庭。
却说去年吴志计谋不成,先后折损了数员大将。
可怜,陈迟以为张炳会斩杀吴志,怎料,吴志利用张炳急切救主之心,令其带兵救援,自己则免了劫难,去了陈地。
张户率领败军,回归中庭,兰州王陈丰大怒,欲杀张户及诸将,其次子陈臣劝谏不可妄杀,方才怒火渐消,当下责令追捕吴志,死活不论。
陈迟既死,陈臣本当继承世子之位。
奈何,兰州局势因此番大败而再起波澜,数位部落首领重新集结兵马,再度割据地方。
一时之间,兰州地方分裂,开始各自为战,烧杀抢掠,一直持续到了今年四月,万物复苏。
期间,兰州王陈丰领兵四处平叛,最终,战死在了东庭草原。
陈臣迫不得已,放弃了大片的土地,只能率领残余兵力,困守一方。
兰州再次分裂,游匪大增,开始影响青白陈三州边境,百姓深受其害。
陈地国主,蔡道安深知边境受扰厉害,急忙调兵遣将,驻守边关。
怎奈游匪难剿,又有善于骑射,难以追赶。
因此,国主蔡氏建设聚贤馆,召集贤士,以求良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