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看向郑业,问道:“不知有何难处?”
郑业言道:“燕军于我黄州涧西驻扎,若是金王前往白都参见帝上,一旦燕军来袭,谁能主持大局?王子成台不过四五岁,如何离得了父母?
前番我黄州多有战事,金都江南钱粮早已枯竭。唯有安南武定还有一些,怎奈路途遥远,运输需时。
因此若要办成三事,不如周上使先在我金都住下,待我黄州安定,便可一一办妥。”
周泽迟疑道:“纵是金王及王子不去,那钱粮需多少时日可以运送到我白州临江?”
“唉,自古钱粮运输多有贼寇环伺,数目巨大,还需军士押运。粗略计算,短则两月,长则三月。”郑业愁苦叹息道。
“这么久?不妥不妥,两三月太长了。这样算来,何时才能运到向阳?”周泽听闻时间竟长达数月,连连摆手。
郑业苦笑道:“我等自然要急办此事,奈何钱粮运输岂是易事,如此时间已是加急了。”
周泽想了想这几日也承了恩惠,不能太过严苛,又言:“帝命在身,我也不可久留此地。这样吧,钱粮两月内务必送到临江关,金王今年底与王子前往白都觐见白帝。不知这样如何?”
郑业喜道:“周上使如此通情达理,我等也不敢虚言,必依大人所言。”
随后,郑业金王等人又与周泽言谈黄州民生诸事,不知不觉过了数个时辰。周泽见政事商议已毕,意欲回白州复命。
金王又挽留了一夜,第二日,周泽随车马回程。
历八月十六。
燕军突袭强攻向阳关,未果。
其时,正值杨武、王鑫驻守城池,双方士卒皆有损失。
次日,探马来报,燕军已于向阳关南二十里处扎营,有哨兵来回巡逻。
古灵玉当即召集众将,命众将士分批值日,随时待命。
下午,南门城楼下。
朱休率兵前来叫阵,高喊道:“王鑫小儿何在,快快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王鑫不在当值,你如何喊来他?上回交战未杀了你,此番敢来送死?”刘信站在城楼上,嘲笑道。
“刘信,若是条汉子,便再来与我死战,如何只敢龟缩在城楼上?”朱休瞧见刘信,知他是个混人,故意激他下来。
“嘿,若是平日,我必要出城,取你性命。怎奈古帅正在城楼坐镇,我可不敢随意放肆。”刘信只是戏弄几句,却不敢抗命而行。
“哈哈哈,听闻古灵玉不过十七八岁,也敢妄称主帅?中州无人,你还是让他回家多学几年兵书罢。”朱休大笑道。
“不劳你操心,我正修习着。倒是你吵闹了一下午,还是收兵回去罢。”古灵玉听朱休笑话,不以为意,轻笑道。
当下,城楼下士兵弯弓,纷纷射击,箭如雨下。
“嘿,古灵玉,好自为之,我们走。”朱休等数百骑纷纷躲避,此刻天色渐暗,只得令兵马回营。
一连十数日,朱休叫阵,皆无回应。
燕军大帐。
燕侯于营中向怀芝询问破关之策。
怀芝捻了捻胡须,疑难道:“那古灵玉不过竖子,可向阳却是重关。前番我等偷袭未成,此番强攻损伤再多,只怕急切之间,也很难拿下关隘。”
“若是他肯单挑,我早就一戟挑了他,何必等到今日。哎,若是龙明在此,恐怕早已有了办法。”钱荣高坐帅位,见怀芝难有主意,怒声训斥道。
龙明自黄州南郊一战,一直未有机会出手。
燕军撤退之际,钱荣命张延留守涧西,又恐黄州来攻。
龙明自觉领赏千金,寸功未立,失了面子,也请求留下助张延守关。
钱荣这才放心,领兵赶往紫阳。
后果然金军多次袭扰,均被杀退。
怀芝知燕侯故意拿龙明激他,也不着急,躬身劝道:“燕侯,此战急不得,我州自夺回紫阳以来,不知攻过向阳多少回,皆是大败。若要攻破向阳,还要从长计议。”
“又是拖延,向阳攻不了,我就攻临江。”燕侯早已做耐不住,拍案道。
“不可不可。早有先例,孤军深入,一旦粮草供应不上,便是绝境。”怀芝急忙劝阻。
“没粮草就去抢。此番,我自领三千骑,你就带其余兵马在紫阳关好好驻守。”燕侯显然早已下定决心,只待怀芝无策,便要动兵。
怀芝苦劝无果,无奈下,只得让钱荣带上朱休随行。
自己与孙骏,钱宝留此驻扎,以防向阳军出兵围剿钱荣。
向阳关,古灵玉与众人议事。
“郭兄,这燕军一改常态,几日不曾来扰,莫非意图撤军?”古灵玉知郭氏素来有谋,问道。
“前日听闻敌营有些变动,我遣探子去查寻,也没发现什么痕迹,想来必燕军是有什么谋略。不过向阳易守难攻,想要破关,必是极难。我军坚守,静观其变就好。”郭天世没有思绪,也难以说些什么。
古灵玉无奈,只能多派探子多多查探,又与诸将军调整变动兵防及守将值日,以防被敌军探知底细。
九月七。
燕军骑兵突然现身,进攻临江关,斩杀李南及水兵不记,李轩率残兵败退临江郡。
临江郡守吴帆,急命令兵传信白都及向阳关求援,自己与李轩驻守郡城。
古灵玉得到探报,已是九月十二,急召众将文臣聚议此事。
郭天世阅览探报,细思片刻,沉着道:“想来,燕军不退是为了给钱荣打掩护。此番钱荣逞凶怕是过了头,又是孤军深入。
我等一要先断了那数千燕军得供给,击退驻扎在南侧的燕军及粮草运输线队。
二来,再分出一路兵马去救援临江郡,将钱荣围困剿杀。”
“那要如何行军?”古灵玉问道。
“要去救援,必是上将,那钱荣武力太强,我想需得古帅与杨武将军同去为好。下臣与王刘顾三位将军攻打燕军营地,以为策应。”郭天世回道。
“好极,今日准备,明日杨武随我出发。诸将去准备罢。”众人散去,只余古灵玉与郭天世。
古灵玉笑言:“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讲明?”
郭天世正色道:“此去,古帅与杨武合力也未必能胜过钱荣,恐有伤兵马,还得请白将军同去为妙。奈何,白锦一向寡言,又是帝亲,我恐说他不动,失了面子,故要古帅亲自去请。”
“唉,本不应让他随同,也是无奈之举。也罢,我去说,想必他会随我去的。”古灵玉想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