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阳马车刚到,便被白长风请至宴华殿用食,陪宴者唐炎,张桢,范渠等数人。
席间,白长风举杯与诸位礼敬,道:“山阳先生是中州名士,位比郑业、郭天世一流,在下仰慕已久,愿为先生立府安居。”
山阳摆手言道:“不敢当,郑业郭氏皆当世巨谋,能与比肩者,唐兄便在其位,小民不过粗俗之辈,不敢与诸名士相较。”
唐炎笑道:“前时郑业攻白吉,便是山阳君谋划破敌,力阻金军,又何必谦虚。”
“不过是机巧小道罢了,唐兄与张将军扶持大王,初时不过数百骑,竟能鲸吞兰州,唐兄威望,九州名士皆有赞誉,在下惭愧不已。”山阳接口道。
张桢随即言道:“两位不必过谦,我等皆在兰王麾下用力,能得兰王倚重,不必再分彼此。”
“是极,诸位请用酒。”白长风大笑,起身邀杯。
诸位皆起,共饮满杯,气氛渐起,共享美食佳肴。
少时,诸礼吏清除残剩,再添热羹瓜果数盘,缓缓离去。
续宴毕,白长风言道:“我请山阳先生劳苦远来,原是为中州乱局。成申军马聚集,意图与我相争。我若败,则退兵兰州。我若胜,则独霸中北。一进一退,扰我心神,唯恐不能守祖上基业,拱手他人。”
“九州盘根错节,相互牵制,皆有缘由。所谓五进退则六四生,大王若想克敌,谋略便在此间。”山阳淡笑道。
唐炎深以为然,道;“我等已分信与南沙、陈地,邀之共伐。又调诸将士兵马来此,攻破成申。山阳先生,定有余计。”
山阳笑道:“所谓计谋,正奇皆用,不过是强我弱敌出其不意,能用常人不为。我另有三策,一则,暗说成金,离间兄弟,先去一臂。二则郑业病居临江,若能暗杀得手,便可去除后患。三则,请白安重归帝位,既能召回旧时将臣,又可压服燕王古灵玉,用以攻伐黄州涧西。”
白长风沉默不语,一时间席上诸位屏息,不敢发出声音。
良久,唐炎沉声言道:“前两则也还罢了,白帝安虽曾为帝尊,我等却皆以兰王为首,主位大事岂能轻易变更?又置兰王于何地?”
“我听闻白安前时被救出,虽礼制奉养皆全,兰王却一直不肯与会,不想竟为此事。”山阳心中暗叹,出言道。
“尊位大事,不可不细商。”张桢郑重言道。
“白安重登帝位,不过有名无实,若大王能舍帝位虚名,立时便可慑服四州,成就霸业,如此又有何妨?此事但凭兰王决断。”山阳拱手,当即起身,拂袖离位而去。
又过一刻,白长风起身,言道:“前二策细细把控,照行不误。我也是时候面见白安了。”
白安二字,长风呼出,全无礼教恭敬。
唐炎及诸人不敢大意,皆起身应命。
青州。
自龙明擅自动兵,攻克青北,燕王古灵玉得报大怒,欲问罪诸将士。
原来,龙明深察青北绝佳战机,与郭天世再度商议攻伐,奈何燕王远在燕州,不能直达上命,索性兵马先行,强克北关。
战事毕,郭天世深感不妥,请罪燕王,以病辞去青都诸职。
燕王古灵玉阅览文书,深知弊端,决心改除旧制。
数日后,王印卷书下达,改龙明为青州帅,把守青都,军制三万。郭天世任青都令,免余职。用高熊为青北守将,军制增补至两万。严冬升谏官,严文为奇官,徐青调返燕州,龙休提为副将,其余司原职。
青都令,新职。召集诸将议事,遇事先决后报。因其权大,免除九官代职,不掌兵事。
郭天世历经擅权之事,信任如旧,实为大幸。
九月六,黄州安南郡。
南沙王焦龙遣将万寂,偷袭安南郡未果,两方兵马胶着。
陈地蔡氏自前番兵马受挫,左右不倚,按兵不动。
中州流言四起,成金有谋逆之心,成申闻言大感忧虑,命成金携本部五千人马,赴安南郡镇守。
郑业不顾病体,暗中抵达金军军营,营地守卫森严,唐炎所遣刺客无功而返。
十月初,金军粮草甲士俱全,往中都进发。
白长风得闻探报,与众臣商议,粮草经多番战事,不足以强守中都,决心出军一战,命使者携书信约战。
十日后,两军对阵,士兵横布原野,兵戈甲盾,各有职守。
第一回,两将交错,郭俊五回合枪杀谷旭,驾马而回。
第二回,王鑫不过三刀,便劈杀了孔虚,白军气势为之一震。
第三回,张桢、孙盛各自驭马自军列驶出,遥遥对望。
张桢率先驾马攻去,单刀直入,刺向孙盛。
驭马急行,孙盛双手执枪拍去,刀枪连击交鸣,两人一震,错身而过。
来来往往,交手数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又一回,张桢力竭拖刀而走,孙盛趁势驾马赶上,不想张桢有诈,猝不及防下,张桢回身挥砍,孙盛被迎面劈了一刀,登时坠马身死。
成申自中军大阵,遥遥望见此景,心中绞痛。身侧郑业,面色不变,对王鹏命令道:“严守大阵。”
远处,张桢斩杀了名将孙盛,一战扬威,呼喝不止。
唐炎望见,命旗官挥舞将旗,中州军士兵向前冲锋,只半刻,两军相遇,刀戈相触,残甲纷飞,一时间鲜血溅地成河。
金军中,王鹏郭俊严守各处军阵,数面令旗招展,士兵阵列依令变动,纵横交错,竟将部分深入中州军士兵强行隔开围困绞杀,颓势大减。
不多时,两军陷入苦战。
乱军中,王鹏连斩数员副将,正逢成商,成商不能抵受王鹏巨力,只三斧,便被劈下马来,身死战场。
张桢自远处驾马赶来,与王鹏战成一团,两人连拆二十招,不分胜负,周围士兵不断涌来,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回阵。
却说孙盛既死,孙盛副将孙邮临时接手右军军阵将旗,不能娴熟,被唐炎窥破门道,集中两部兵力,强行冲破了阵型。
中州冲阵大将季项,左右突杀,遇见孙邮,一弯刀便劈在马头,白马吃痛腾跃,将其掀下马来,又一刀,便取了孙邮性命。
阵型一破,郑业扼腕长叹,命令摇展主旗,各部将士望见,当即收缩兵力,缓缓向西南方向退去。
白长风因右臂缺失,不能冲阵,坐镇中军。望见此景,一时振奋,命令擂鼓进军,诸将士听闻鼓声,趁势追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