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衙役和捕快,一顿决心表露之后,刘渝便让孟义安排值夜班的去休息,并让他请主簿过来一趟。至于其他人,则是巡逻的巡逻,站堂的站堂。
刚被激励过的众人,干劲十足,恨不得立马能够逮着个作奸犯科之人。
…………
润安县虽是镇安城的边缘小县,但毕竟也在镇安城的管辖范围,并且道路交通和漕运均很发达,从表象看来,一片繁荣的景象。
润安县,位于安江南边,沿着安江,共建有两座码头,分别为西码头和东码头。
这两座码头都在一条长街之中,以汇入安江的青玉河为界,分为东安江街和西安江街,这两条街便是润安县最繁华的地段。
两街由一座安青桥连接,在安青桥的南边,还有一座双山桥,不过离此地较远,多为不便。
青玉河汇入安江的河道口不是很宽,约两丈左右,河水也不急,因此青玉河两岸的百姓也习惯用竹筏作为运输,代步工具渡河。
这个多年的习惯,竟在去年被杨家人给打破了。
去年杨家人以阻碍运送官粮为由,禁止两岸百姓私自使用竹筏过河,如有过河者必须经过杨家的同意,这个“同意”当然是交钱过河。
此事曾经在当地激起过不小的民愤,为了平息民愤,杨为仁花钱摆平了一些衙役捕快,并带着一些地痞流氓,打了一些闹事者,又抓了些带头闹事之人,之后便没人再敢说起这事。
刘渝打算就以此事为引,正式开始整治润安县胡作非为的土豪士绅。
让孟义去请主簿,也是为了此事,毕竟主簿刚任命不久,又是口碑极好的段家之人。
在衙役捕快离开后不久,段主簿便被孟义请进了衙门后院。
段主簿全名叫段德诚,年约而立,虽有官名在身,却被一个没有官名的师爷给压制着,心中虽有不快,却也无能为力,杨家势大,他一个小小的主簿能干什么呢?因此,他就拿着朝廷俸禄,混一天算一天了。
刘渝见段德诚走了进来,赶紧一边笑着招呼他坐下,一边令丫鬟泡了一壶茶。
茶泡好,给段德诚倒了一杯:
“段主簿,请!”
见段德诚抿了口茶后,刘渝便幽幽地问道:“段主簿,你觉得润安县在本官的治理下,是否政治分明,百姓歌舞升平?”
段德诚刚听完刘渝的问话,便将未下咽的茶给喷了出来。
为了掩饰尴尬,段德诚假装咳嗽了几声,好奇的看着刘渝,感觉从昨日升堂断案时便看不透他了。
段德诚不明所以,思索一番后回道:“在大人的治理下,确实政治分明,百姓安居乐业呀!”
刘渝一听,“啪”的一声重重拍在石制茶桌上,本想演戏吓吓这个老好人,结果用力过猛,手上那个火辣辣的痛呀!
刘渝忍着痛,责问道:
“段主簿,你也是有品阶之人,怎可一昧的奉承上司,毫无主见?你已忘了当初入仕的壮志了吗?”
两手在桌下搓了搓,缓解了些疼痛后,继续说道:
“本官既已下定决心整治润安县,必不会半途而废,昨日的升堂断案便是给百姓的投名状。还望主簿能够畅所欲言,给本官出出主意!”
与此同时,润安县杨家大宅,议事大厅。
大厅正上方的主座上,此时正斜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不过此人目光阴霾,让人一看便知不是善于之辈,正座下方则是立着一个中年人。
“父亲,刘渝这家伙没死,还针对杨家给大彪动了刑。”
说话之人先是闭了嘴,后朝四周看了看后,继续小声说道,“莫非知道了那丫头的事?现在搁这报复我们杨家呢?”
正座上的老人右手撑着头,左手不停的敲着椅子扶手,思考了会说道:“应该不会,知道此事之人,就我们几个,只要她不泄露,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此事,更何况我们是偷偷将泻药给换成了毒药。”
“可是这丫头的底细我们不清楚呀!”正座下方站着的这个中年人质疑地说道。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杨家的家主杨庆雄和杨家老二杨为行,杨为仁是杨家长子。
被刘渝抓起来的杨大彪是杨为行的儿子。
“我们不知她底细,别人也不知呀,所以不管事成也好,败露也罢,我们都能撇开关系,更何况是这丫头主动找到的我们,我们也就献了一计,并偷偷将泻药换成了毒药而已,明面上任何实质性的事情,我们可是一点都没做。”杨庆雄缓缓的分析道。
听完杨庆雄的话之后,杨为行紧皱的眉头才稍有舒展,说道:
“父亲,既然如此,眼下救出大彪才是当务之急呀!”
杨庆雄点点头说道:
“话是没错,不过我想弄清这刘渝的真实用意,你说一个唯利是图,贪图美色之人,突然当众发誓要做清官,别人信他,我可不信,他应该只是想从我们这里得到更多,胃口越来越大而已,否则我也不会顺水推舟,推了那傻丫头一把!”
杨庆雄思索了会,坐直了身体面露狠色地继续说道:
“与其乱猜,不如试他一试,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妖……如果真敢跟我们杨家作对……那就……”随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另外,这段时间你多留意一下周家和吴家,多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刘渝这怂包敢这么做,是不是他们在背后撺掇。”
“是,父亲。刘渝那边,我就按之前的法子行事?”杨为行征求意见的问道。
所谓法子,就是美色与金钱的诱惑,虽然简单,却能直面人性的贪婪,非常有效。
“可以,为行,你速去安排吧,让你哥去办这事,让他这段时间也多去衙门,与刘渝多接触接触。”杨庆雄吩咐之后,摆了摆手,示意杨为行可以离开了。
县衙后院。
“既是大人之令,小的不敢不从。”段德诚拱了拱手,诚恳的说道,
“润安县的繁荣,只不过是当地那些吃人肉喝人血的土豪士绅的繁荣罢了,因大多数的行当都被这些土豪士绅把持着,所以普通老百姓若想活下去,不得不靠着他们,被他们剥削和欺压,普通百姓的性命在他们眼中如草芥。”段德诚抿了口茶后不再说话。
“坊间传闻段家乃是大善之家,受普通百姓所爱戴,这传闻果然没错,本身身为土豪士绅的段家,却能将土豪士绅说的如此不堪,本官佩服!”说完不忘笑着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段德诚所说的这些事情在润安县,是个人都知道,只是没什么人敢说而已。
刘渝既然想要将段德诚绑到自己的身边,段德诚刚才所言并不是刘渝想听的话,便继续追问道:
“段主簿可有办法改变如此现状呢?”
段德诚经过一番激烈地思想斗争后,还是开了口,小心翼翼地收着话,说道:
“将三大族的势削一削,可改现状。”
刘渝假装漫不经心的听完后,立刻大笑着,连声道好的说道:
“好,好,段主簿,这可是你说的呀!
段德诚先是一愣,随后跟着刘渝大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