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下午的那一场审判,真是解气,不仅为润安县的百姓主持了公道,也稍稍洗白了一些刘渝的臭名声。
刘渝深知,要想将自己的名声彻底变白,就必须在这润安县有所作为。
不过,在这之前,他现在急需肃清衙门,要想成事,自己的内部必须团结一致,这也是长在红旗下的他,该有的觉悟。
今日,刘渝起了个大早,刚出房门,几个路过的丫鬟像见了鬼似的吓了一跳,露出既惊讶又惊恐的表情。
其中一个主事打扮的丫鬟突然跪在了地上,颤抖地说:“老爷,奴婢……奴婢,不知老爷今日会起这么早,早膳还未……还未准备好,请老爷责罚。”说完后,头也不敢抬的跪在地上,看来之前的县令大老爷在她们心中如同恶魔一般呀。
这丫鬟突如其来的举动,反倒让刘渝感到了不适,懒腰刚伸到一半,赶紧扶起这个丫鬟,柔声地说道:
“无妨,今后本老爷每日都会这么早起床用膳的,你们就辛苦点了。”刘渝说完又假装严肃地补充道,“以后不必下跪行礼,我们都是一家人,无需多礼,记住了吗?”
丫鬟们不可思议的看着刘渝,并揣摩着他的话,半信半疑地答道:“是,老爷!”
刘渝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向院中走去。
这时,墙角边一个端着水的丫鬟露出了狐疑的眼神,“这人渣昨日断案精明,今日又这般模样,莫不是吃了姑奶奶的泻药后,改了性格不成?姑且先信了他,待我再观察他一段时间,日后如再作奸犯科,姑奶奶我定当不饶。”
“不过,为什么昨日的泻药没起作用呢?”这丫鬟一边朝别处走去,一边小声嘀咕着。
正在院中锻炼的刘渝并不知道,他的一个善意的举动,让他逃过了腹泻之灾。
用完早膳不久,衙役们陆陆续续的都到了。
刘渝招呼了一声孟义:“孟捕头,将衙中的所有衙役,捕快都唤进后院,本官有话要说。”
“是,大人!”
不多久衙门内上上下下的捕快,衙役包括昨夜轮值的,都集合到了后院。
“大人,人已到齐,请大人指示!”孟义汇报道。
刘渝看着面前一帮无精打采的歪瓜裂枣,跟前世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压根就不能比。
刘渝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昨日本官在升堂时已说,往后本官将洗心革面,多为润安县的百姓做实事,任何作奸犯科之辈统统一网打尽,还润安县一片晴明的天空。你们可愿跟随本官大干一场?”
除了孟义站出来表示愿意之外,其他人都在交头接耳观望着。
刘渝环视一周,见众人多有所顾虑,继续说道:“你们当中大多数的人,想必也是普通百姓出生,你们对当地恶绅做的缺德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回家后就没有被你们家人,亲戚和邻居所唾骂过?这几年,本官可是夜夜做噩梦,从未睡过一次安心觉啊。”
此时,正好一丫鬟路过,露出鄙夷的神情,心想:“不知谁昨夜的呼噜声都惊动了全后院!”
众衙役听完刘渝的话,大多数都有了一丝惭愧之色。
刘渝看在眼里,继续施压道:
“当地士绅,土豪的产业遍布这润安县,你们的家人就没被他们欺负过?我们就算不为其他百姓着想,总要保护好自己的亲人吧?你们自己想想,你们做衙役之后有没有做到尽忠尽孝?”
刘渝说完,过了半晌才有一个年纪较小的衙役站了出来,悲愤地说道:
“大人,我父亲之前就在杨府做事,有一日在杨宅修葺屋顶,不慎跌落摔断了腿,杨家不仅没给半点补偿,还骂他修坏了房顶,并让他赔偿,父亲用家里仅有的积蓄赔偿给了杨家,结果没钱治腿,如今走路都不太利索,每逢阴雨天气,腿就痛的走不了路。”
这年纪不大的衙役说完,早已泪流满面,刘渝走到他面前,轻轻拂去他的泪水,并没有说话。
接着,一位捕快模样的壮汉,见到刘渝对这小衙役产生了悲悯之情后,咬咬牙说道:“大人,我弟弟是个种田的农民,去年这个时候,他挑着菜去市场卖,菜没卖多少,却被吴家的菜霸给勒索了,我弟弟性格刚烈,不愿屈服,就被那吴家的一群人打的在家躺了三个月,之后我去说理,也被打了一顿,吴家人还到您这告了状,您当时……当时……”
见这壮捕快不敢开口,刘渝鼓励道:“但说无妨!”
这个壮捕快见刘渝态度诚恳,接着小声说道:“您还罚了我三个月的俸禄。”
这事刘渝早就已经回忆了过来,之所以鼓励他,让他继续说,有助于这个汉子排解心里的负面情绪。
刘渝拍了拍这个捕快的肩膀后,退后一步并深深地行了个礼,说道:“对于这件事,本官深表歉意,你弟弟的公道,本官会为你讨回。”
还未等刘渝道完歉,壮捕快已被感动地双目噙泪,带着哭腔说道:“大人,卑职有您这句话就够了,今后定当竭尽全力,为大人,也为乡亲们多做实事!”
有人开头后,接下来,一个一个的汉子都诉说着这些年来的憋屈,一个个都流下了这么多年未曾流下的泪。
男人的泪,心中的血呀!!
刘渝静静地听着,虽可怜这些衙役的遭遇,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见众人的情绪有所平复之后,刘渝没有安慰,却愤怒地骂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们的这些遭遇不就是你们自己所引起的吗?”
“遇事先想着这人是谁,有什么背景后台,却不论事情的对与错,这样的行事作风,便是直接导致恶人猖狂的原因,你们不仅伤了百姓的心,更是伤了你们自己亲朋好友的心啊!”
日头渐渐高了起来,衙门院墙外也热闹了起来,不过此时的衙门后院中却安静如斯。
每个人没有因为被骂而心生怨恨,一个个双拳紧握,只觉得满腔热血冲头而来,唤起了沉睡已久的血性与正义感。
刘渝见气氛调动的差不多了,变了变语气,柔声问道:“是否还有顾虑之人,请出列,本官立誓,绝不为难,只不过本衙门不需软蛋怂包,还请另谋高就了。”
片刻之后,刘渝见无一人出列,满意的说道:“今日之后,各位就是本官的兄弟了,大家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刘渝说完,挨个帮着这些衙役,捕快整了整衣服,之后自己也整了整官袍,正了正乌纱帽,对着面前这些血性尚存的汉子,目光如炬地再次问道:“为了自己的亲朋好友,为了润安县的百姓,诸位现在可否愿意跟随本官大干一场!”
众人没有半丝犹豫的,一致铿锵回答道:“回禀大人,属下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