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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揭幕

长乐远 李七尺 2640 2024-11-15 07:37

  很多人说,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意义就在于自己本身。

  这个所谓的意义很宽泛,所以前世的方牧在看到这句话之后,自然而然地觉得说这句话的人就只是放了个屁。

  因为那个时候方牧并没有找到生活的意义,当然,这并不代表他现在就找到了。

  就比如现在,方牧就很无聊,无聊到了去思考生活的意义。

  刘歆收徒这件事将方牧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不管方牧愿不愿意,长安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平南侯之子,一个叫方牧的少年,拜入了大儒刘歆门下,成为了刘歆的关门弟子。

  这其实与方牧一开始的打算背道而驰,只是没办法,开弓没有回头箭,在那首署名了的诗出来的那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几天后,长安各大书局里竟然有了方牧的诗集。听着李奇玉的话语,方牧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时代,也就不要纠结于版权问题了。

  王守忠事件后,慈曾仪和白安他们又被周康喊了回去,这就导致最近的方牧对于外界的信息闭塞了不少,好在还有个相对八卦的李奇玉会时不时过来串门。

  方牧当然不会傻到去拆穿每次见到方牧才会露出女孩子一面的李清婉。

  过了中秋之后的长安,连风都带了一丝肃杀。

  方牧院子里的青樟树虽然还在努力抵挡着刀子般的秋风,但是藤萝上面的叶子几乎都被风割了下来,铺了一地,脚踩上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在看到李奇玉将薄衫改为长衫,并在外面加了一件外袍后,方牧才发现,秋天都已经走了一半了,天气终究是渐渐转凉了。

  方炘还是一如既往地玩失踪,一天到晚也见不到个人影。弄得方牧一直觉得他是不是还不习惯身边突然多了个儿子。

  送走了李家兄妹,方牧坐在藤架下面无所事事,思虑又不可抑制地往生活的意义这个宽泛又操蛋的问题上偏过去了。

  这就导致现在方牧觉得自己似乎与这个偌大的府衙格格不入。

  周康在院子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了,方牧也早就发现了,只是不高兴搭理他,他愿意站着就站着吧。

  而周康,看着方牧一个人坐着,总觉得这个时候的方牧特别的孤独,他其实很难以理解自家侯爷的想法,当方牧还在康城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对着方牧的画像看上好一会儿,而如今少爷都上京了,他还是宁可看着方牧的画像也不来与方牧说几句话。

  周康没有孩子,半身操劳,几乎将自己整个人生都给了侯府,所以他更难以理解作为父亲的方炘的这种做法。

  最终周康还是走进了小院,坐在了方牧身边。

  方牧双手支着下巴,看着藤叶在秋风中打着旋。

  “周伯,你看着叶子,像不像现在的我?”方牧喃喃道。

  周康从这个小孩子的口中听出了一种孤独,很深切的那种孤独。

  “原来在康城的时候,有奶奶,有停雪,有春夏秋冬四个丫头,有杜俊那个总是想着春度楼的家伙,还有小镇里面的热情,善良,除了活着便没有什么大的追求的小镇百姓,那个时候,我会觉着自己是活着的,纯粹地活着,也不会觉得孤独。”

  方牧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周康说这些话,或许只是想找个知根知底的人说说话而已。

  “周伯,您应该也知道,我这个人开悟很早,而代价就是很难与人生出亲近感,这就导致我一直觉得我自己是孤独的。”

  “那个时候奶奶没说什么,但是我知道她做了很多事情,平时也都顺着我的想法来,但就算如此,我也是用了很久的时间才真的将他们放在了心底里,所以在我的认知中,长安的这个家,说到底就只是一个住的地方,康城那边才是我真正的家。”

  方牧从地上捡起一片藤叶,自嘲一笑:“所以,在长安的很多时候,我真的就像是这片离开了树的叶子,不能说无依无靠,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或许是亲情,或许是友情,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

  “是不是有点太煽情了?”方牧扔掉自己手中的叶子,“我都觉得煽情了。”

  “我知道背后编排侯爷不对,但是我这次站在少爷这边,这段时间,侯爷是有点过了。”

  “是吧,你也觉得方炘这狗东西太不是个东西了是吧。”

  周康的脸色突然变成了猪肝色。

  方牧站起身来,拍拍屁股,笑道:“周伯,开个玩笑。”

  周康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总是难以将其与长安城其他与之同龄的少年联系在一起,因为自家少爷,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少年。

  方炘面无表情地出现在了院门处,周康赶忙站起身来。

  方牧没有一丝低头的意思,与方炘对视,最终方炘一拂衣袖,哼了一声,转身离开,过了一会见方牧并未跟过来,又转过头来:“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赶紧跟过来。”

  方牧摸摸鼻子,嗫嚅道:“你也没说让我跟着啊。”

  凭借方炘的耳力,自是听到了这句话,当下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当先离开,方牧紧随其后,还对着周康做了个鬼脸。

  一路进了书房,方炘扯过来一把椅子大刀金马地坐着,方牧也不跟他客气,随手也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到方炘的对面:“怎么,想要秋后算账了?”

  方炘皱了皱眉头:“你似乎对我的怨气很大?”

  “我哪儿敢啊,要做什么事情,您吩咐。”

  不知道是不是呆在这具年幼的身体里面久了,方牧竟然发现了自己的语气中的怨气。这让方牧觉得很没有道理。

  似乎,他正在适应方炘儿子这一身份,思想上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什么。

  方炘叹了一口气,换了一种语气道:“其实并不是我不想与你多交流,而是我不知道怎么去交流,也害怕去交流,因为我总觉得对你有所亏欠。”

  “所以您就打算将我散养着,走一步看一步?”

  方炘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方牧其实挺能理解方炘的想法,一个十多年没有见过一面的儿子,似乎确实也不知道应该去找什么样的话题去拉近关系。

  但是方牧还是觉得很恼火,不知道怎么去拉近关系,然后就什么都不做了?

  方炘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方牧此刻那有些咄咄逼人的眼神。

  “走,随我去见个人。”方炘最终找了最笨却也是最有效的法子,那就是转移话题。

  方牧疑惑道:“叶崇明?”

  方炘点了点头,熟门熟路地打开机关,露出了那道黝黑深邃的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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