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雅失守!
三万素军全军覆没,数万反抗民兵尽遭屠戮。
素国宗室一脉除公子张昱险领养民间而幸免于梦秦屠刀外,涓滴不存,数十万素人沦为亡国之民。
秦军已尽占平阳郡八县,乘胜进军西河,与慕容潜军相距不足百里。
梦军则是进军上党,意欲彻底消灭素军,由此进入汾河盆地,或夹击慕容潜,或攻太原。
与此同时,晋军先锋张天霸,突然率军攻占了狄道要塞,与上将军张天溪合兵后,快速占领金城一线关隘,咬开了秦国西长城的缺口。肖天琪由此率领四万骁骑,乘早已准备好的连环平船渡过大河,与晋军合兵八万,再次直逼天水郡城。
汉中将军闻鹤任蜀军先锋,率两万步骑,已破秦南门户阳平关,进抵兴势要塞。周自横亲率大将军周清威等十二将以及五万步军紧随其后,声势威震长安。
三万渝军亦是几乎同时出兵,以上将朴栾就为帅,奔西城郡方向。
朝中文武听至消息,渐而笑颜显开,连久经沙场的龙振旌都不禁轻笑了几声。龙振水与荆扬亦在一旁激动叫好,只因南盟能够如此互相配合,犹如一国之军协调作战,并主动攻进秦国境内,自结盟以来还是第一次。
他们都在期待龙阳的进军旨意。
可龙阳依旧面色平静,久久不语。为什么?他在等——
等徐梓亮的抉择,等吴正冥的军令,等江南梦军调动的消息。
可是一连三天,江南梦军仍然按兵不动。
又是五天,凉晋已经攻破了天水,又拿下广德城,兵临陈仓,能够阻挡西凉骁骑进入关中平原的,仅此一城而已了。
蜀军也已突破兴势各处关隘,兵锋直指五丈原。照此进军速度,蜀军不久即可成功翻越秦岭,踏上周自横梦寐以求的关中大地,饮马渭水。
可江南梦军仍是按兵不动!
吴正冥究竟想干什么?一连数日都难以入睡的龙阳总在思考这个问题,虽然已经有所预感,可又不敢确定,毕竟那样对于此时的梦国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
直到渝军兵临西城,陈仓防线告急,蜀军正不惜代价日夜攻打五丈原沿路关隘。龙阳才渐渐明白了吴正冥的真实目的,只是不敢相信,而暗叹之余,已微露佩服气息。西河战场传来的最新战报,以及江南梦军终于出现调动迹象的消息,最终让他彻底相信了自己的判断——徐梓亮上当了!徐融所率十万秦军离吴正冥一开始就为其设计好的圈套不远了。
就在徐融率军猛攻慕容潜亲自坐镇的西河城时,一封吴正冥的亲笔信已呈到了刘远谨的书房桌案上。信中表示,吴铁尘已率军十万围于上党城下,且随时可以攻破素军防线,兵临太原,一举灭巍。但梦国愿与巍国结盟,出兵断了秦军粮道,绕到秦军后方,与巍军共同夹击秦军于西河一带的汾阳河谷,并承诺攻下上党之后,除令雅城外,秦军所占素地皆可尽归于巍。
吴正冥给出的条件是刘远谨乃至巍国庙堂上下梦寐以求的,因为如此一来,巍国从此就可独霸并州九郡,以三百万人口的国力雄立北方。
刘远谨动摇了,而且是不可能不动摇。但理智尚存的他并未急于选择,他深知此时自己的抉择关乎巍国未来,而且已被诱惑严重影响了判断,于是当夜紧急密召宰相刘远冢与四虎上将之一的拓跋勋前来书房。
刘远冢一开始就坚持与梦国结盟,如今梦国主动提出,亡国之危可解,上党轻松可得,自然推波助澜。
拓跋勋经营太原守卫多年,所以在他看来,仅凭三面环山,西临汾水的天然屏障优势,原先三万守军就足以抵御梦军的进攻。如若慕容潜所率的步军精锐回防太原,自当更是固若金汤。除此之外,燕军方面迟迟没有消息,楚姜又是按兵不动,凉晋联军能否顺利牵制秦军关中主力尤未可知。而且国内除太原郡外,一连三年歉收,饥民甚多,并已出现流亡趋势。为了赈灾,国库屯粮已经不多。一旦梦秦合兵,迂回攻占巍国各郡,独困太原,那么即使拥有再多的优势,在粮尽危机面前都只是枉然。梦秦此时出兵,定也是看到了这一战机。
若不结盟,即是亡国之危,但盟秦胜于盟梦。上党的重要性中原皆知,吴正冥岂会轻易赠与。此时提出结盟,不过定是以为巍廷在此危急之际,自会欣然同意,用我巍国战力消耗秦军力量,以便日后灭巍罢了,要不怎会拿住令雅城不放,因那就是跳板。所以拓跋勋主张差人将信送与徐融,并主动撤出西河城安置秦军,以示诚意。梦秦一旦反目,定会撤去雁门之军,巍军即可援军上党,拒梦军于中原。凉晋一旦进入关中,秦军必退,且欲求巍军牵制梦军,两国之盟必能由此更切。楚姜若能有所行动,巍国从此无忧矣。
可以说拓跋勋不愧为大将谋略,若不是他比慕容潜晚出生十年,又常年守备国都,征战机会不多,军功不足以进爵,巍军大权毫无疑问该是他的。
刘远谨听取了他的建议,即夜派人带着书信前往西河城。
慕容潜收到信后,即遣人入秦军营寨,以告徐融,并下令收拾行装,一旦徐融同意联合,就准备于入夜后开始撤出西河,分别回师太原与增援上党。而负责送信的信使,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率军救素的萧疏寒。之所以派他前往,是另有安排。除了亲兵护卫以外,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二十出头的白袍棕铠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