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正冥更是哪里知道,石牧之是有才,且是安邦定国之大才,但守城却是他的极大弱点。
五天后,寿春失守,加之吴军加入战斗,豫州战场陷入了相持状态。
北方却是打得不可开交。
孔驰与徐梓建所率轻骑赶到平阳时,才知道司马矩芗所率洛州军以休整为由,骗守将出城,将其砍死,并令梦军迅速攻城。秦军猝不及防,防御很快崩溃,以致平阳已经失守。
徐融知道后,要求素巍即刻兵出上党,与吴世渊所率冀州军交战,以吸引部分梦军回援。而且公孙秉南亦派人催促素巍出兵拖住吴世渊的冀州军,助其顺利攻下冀北三郡。
刘远谨收到信后,即令慕容潜率军与秦军一道攻打平阳,亦令雁门守将率军南下支援,又让拓拔勋领太原所有驻军,包括宫中禁军,迅速前往上党,合击吴世渊。
在刘远谨看来,此战一过,梦秦国力必会大损,巍国南下中原的道路可以就此打开。为了加剧这场战争的火候,十万巍军是值得全部压上的,以让战火越烧越旺。而且此时巍军尽占主动,秦梦交战越久,于巍国越有利。此外就是他的另一个目的。
吴铁尘因已认为巍军会死守西河,故将御前精锐都调往了平阳,企将徐融的八万秦军全都困在汾河谷地。可秦军战力不仅远超之前,还正不惜一切代价地攻打平阳。平阳并不如令雅那样城高墙厚,故易攻难守,这也是当时张亚难果断撤出平阳守军的原因。
与此同时,燕军已经攻下了章武城,正分兵攻占中山和常山二郡。吴世渊欲分兵相救,不料素军以及各地的民兵都死死地盯着他的五万军队,令其几乎动弹不得。
可以说,吴铁尘的十几万梦军已经深深陷在了素巍战场的泥潭里。
覃谦进入关中的消息传到长安时,徐梓亮就急令扶风五千秦军回防长安,以待援军。可令他想不到的是,覃谦的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长安,而是扶风,即切断五丈原秦军的粮道!
徐梓亮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只有不尽的惊讶和懊悔。
刚到达长安的陈长云正准备攻占长安时,却收到了吴正冥八百里加急的密令,即与秦军共同迎战蜀军,至秦国边境援军的到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
自然还是襄阳战场的缘故。对于梦国来说,素地可以不要,但襄阳决不能失守,一旦失守,荆州各郡也会朝不保夕,南阳以及洛阳将会时刻处于楚姜联军的威胁之下。所以他不得不派人告诉徐梓亮梦秦必须停战,吴铁尘会立刻撤出平阳以放秦军出谷,陈长云也可以尽归他调遣,但必须让徐融率同等数量的秦军南下襄阳。而五丈原在扶风失守后不久,亦相继失守。凉晋的第二支联军亦趁边境援军防守变弱之后,在肖沅的率领下,已经攻破怀远郡的贺兰山防线,兵进北地郡。在西凉骁骑面前,以步军见长的秦军不适合出关应敌,很是被动,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在如此情况下,徐梓亮即刻写了亲笔信,教人送往汾阳河谷。
徐融由此率军六万与吴铁尘的六万梦军一道南下,赶赴襄阳。徐梓建与孔驰则率其余秦军入关救援。
可长江汛期将至,为什么吴正冥还如此害怕南军?
因为南方防线的需要,梦国近半的粮草都在襄阳,而守将吴正平更是传来急报——龙阳下令楚姜联军破釜沉舟,只带十天口粮,已下荆南三郡,彻底阻断了豫州增援的道路,正不惜一切代价攻打襄阳,饮马汉水。
龙风龙叶都自告奋勇,愿立下军令状,三日内必攻破襄阳城门。
襄阳,作为北进中原的重要门户,与秦岭——淮河一线构成了南疆北域的真正界限,是问鼎中原的必经之路。龙阳为了坚定将士们的决心,亲临前线指挥巡视,让将士们知道,他就在身后。
南军接连发起了四次进攻,可梦军守城的狠劲丝毫不减,因为吴正平下的也是死命令,擅自出城以及懈怠不力者一律格杀勿论。但南军冲锋的劲头并不因为持续频繁而显得劳累,反倒是越打越猛,因为他们再也没有退路。两军将士都有着一个念头,那便是他们各自的国主就在身后,他们是在为自己的王而战,为自己的国家而战。
梦军毕竟很分散,好几处关隘上的守军都已经险些守不住了。满天的长驽白羽箭,如雨点一般冲落而下,插得城墙上到处是羽毛尾。巨大的火球和沉重的水石更是铺天盖地地接踵而来,已经砸垮了不少垛墙。飞上城墙的油坛亦是不可胜数,紧跟着万箭齐下,自城头到城角,尽是一片火海,惨叫声不断。
南军趁此时机,发动了声势更为浩大的第五次进攻。只见龙阳与张天佑亲自于军营辕门上发号施令,擂鼓助威。各师下辖的千夫长也都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各部士兵将长矛弩枪集中起来,专射城头,以使攻城部队的床车既能在长矛弓弩的掩护下迅速冲锋,更能前仆后继地借此攀爬上墙,很快便逼近了城门。前沿的南军都已不断抽上长梯,搭于墙面,一个接一个地攀爬上去,越过了垛墙。
见此情形,龙阳拔出利剑,一马当先,亲率身后的三千龙骑禁军冲锋在前。众将士顿时士气大振,踊跃城头,却骤时被一轮又一轮的长矛相继射穿,或冲带至城根,关隘上的梦军弓弩部队更是加大了发射密度,但一个个相继又被大火吞噬,哀嚎声不断。这是荆延臻正指挥楚军利用投石器投掷大量火球,以掩护攻城部队。攀城的南军更是及时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战机,一个又一个地加快速度攀爬上了城墙,与守军们拼杀开来。顿时只见鲜血狂飙,累积起来的尸体很快便填满了两侧垛墙之间的通道,犹如一座座小山丘。有的尸体都已滑落至城墙,原本垂直于地点的石墙,已被尸体填成小坡,南军甚至可以踩着尸体直接冲上城头。
吴正平依旧于城楼前指挥,保卫着梦国的王旗大纛。而牺牲的旗手已经垒成一个护坛,将王旗大纛挤压在中间而矗立不倒。
突然,吴正平被一重道尖矛刺穿右胸护心镜,在后坐力的推动下,撞上一处墙,一下晕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