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到村口,一身穿白色体恤,盖一韩式白色外套,下着九分修身束脚牛仔裤,还戴着一顶安踏鸭舌帽的男生,正微笑相迎,这便是陆一景。
五兄弟互相拥抱,轻捶胸口后,一景总是习惯地与龙白对视,得意地说:“你看,我都能平视你眉毛了。”
龙白无奈表现一脸不屑,转头向家的方向走去。一景则是不甘就此打住而是故意微微抬着头问车鹜:“我一七八了,你呢?”
车鹜很喜欢这种熟悉的感觉,就配合一景:“一八一,比某人高五公分。”随后两人一直偷笑不止。
一景早早就为大家煮好了粉条,分别炒好了荤素臊子。一顿牙祭之后,龙白等人则与一景爷爷奶奶围成一圈包饺子,同时倾听着他们的人生教诲。
龙白与车鹜本想前往滨海看望陆若雲一家并询问更多的隐秘,不想陆若雲已出国月余。而一景得知龙祖陈不幸遇难的当天,也是痛哭流涕不止。不过他冷静得很快,这一点很有他父亲的影子。陆若雲的嘱托他一刻也不敢忘记——等候龙白等四人,一路相随。只不过他没有手提包。
这倒不是陆若雲不想给他,而是陆若雲在一次炒菜时不小心让油锅起火,情急之下就用身旁最近的公文包扑打。后来火是灭了,不过公文包也已是面目全非,所留不过焦黑残余。所以陆若雲索性把它烧了,并在出国考察之前将实情全都告诉了一景的爷爷奶奶。加之一景十分想念爷爷奶奶了,又难得大家都在,爷爷奶奶一定会很高兴,故自己一出发后就及时通知了他们。
临行时,一景满脸微笑地与爷爷奶奶告别。爷爷奶奶则用布依话重复着那句百听不厌的嘱咐:“路上当心,安全第一。”
离去的路上,一景每走一步,都会莫名地想回头,都强忍住了,直至出了爷爷奶奶的视线后,才猛地转过头来,满水清目,热泪沿鬓。
不久后,四人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座寺庙——紫霞南麓,陀漫寺。
陀漫寺住持三清方丈见到龙白一刻不由欣喜说:“小施主,我们又见面了,别来无恙。”
龙白则也双手合十,微笑行礼:“托佛祖洪福,一向如好。”
五人中除了一景,皆是惊讶神色。
只因方丈与陆若雲乃是知心好友,十八年前二人一见如故,很是投机。方丈最初知晓了龙祖陈的计划时,是一口回绝的,说这有违天理,参与之人皆会折寿。陆若雲一连三次提起,皆被方丈一口回绝,直至六年前陆若雲领着龙白来到。并只说了一句话,就令本想第四次回绝的方丈瞬间转变了态度。而当时一景也在场。
当时方丈笑问龙白;“人若为一己之私,而置天理不顾,可否?”
龙白当时则是只说了这句话:“人活七情六欲,短亦无悔,但合亲善天常,何违之有?”
当时方丈听完只是闭眼凝神,默然不语。
而就在月余前,方丈便预料龙白将至,故就直接问一景:“小施主可当真想好了?”
一景坚定从容:“嗯,父亲敢为干爸如此,我为晓焕又有何不可。”
方丈听完,遂作请状。
一景已从爷爷那获知此行之意——金熔成水,上善是也,处世所恶,承利万物。即不论是龙祖陈与陆若雲,还是龙白与一景,已是命运相连,互相承受彼此间的灾难,只是龙白并不知情。
方丈听后,单领龙白一景至后堂,于一佛前跪拜,然后龙白以左手抚于佛像右肩,一景以右手抚佛像左肩,在方丈的一阵诵经声中,二人直觉佛像突然滚烫。那股滚烫更是一瞬之间涌遍全身,有如全身烧化了一遍,倏然又似水流湍动,身无骨架,瘫软无力,一时晕厥过去。
待醒来,龙白不禁激动言语:“静心溪湾!”
一景却很奇怪:“可眼前的景象却和地图上描述的场景出入有点大呀。”
事实是不仅出入,而且大相径庭。
此刻呈现众人眼前的只是一座座偶尔露出枯枝败草的荒凉之山,时而掺杂着乌鸦的几声刺耳尖叫。然而他们殊不知,此刻静站于湖心之上的一人正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中。因此时的山即水,水即山,必须戴上特制的磁石眼镜才能避免被这强烈的磁场所误导。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快进来吧,现在是磁场的反作用现象,你们只需将看到的现象与相反之事物对比即可,现在开始后退。”居然是车旻那熟悉的中速话语。
他们按部就班,退后没几步,眼前景象突然幻化,青山绿水骤然涌现周围,更令他们惊奇的便是脚下的湖水。每走一步,可见波纹荡漾,而无水花溅起。随着车旻一声“欢迎回来”,众人依次紧紧拥抱,皆笑得灿烂如花。
车旻这里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二十平方不到,生活所用却是一样不少。冉宁组织大家将竹席铺于中间,置上四脚圆桌,按照五行顺序以及方位把他们之前走过的四张路线图铺开合并,才发现图的中央隐隐显露出几行字:
这四个联络站早已相融,互通一气,同枝同脉,都属于能源基地,进而输散控制中心的承受压力。你们现在只需把文件反过来按你们的出生日期从小到大将其铺开合并即可。
五人照做,结果看到一张父辈六人勾肩搭背围成半圈,且旁边都有一棵齐高翠竹的合照。照片中间还隐隐泛出一行字:用黑漆钢笔在文件上依次签名。
就在黄振琦提笔一刻,只见那张照片瞬间转化,呈现出一张黑白相间的路线图和几个草字:竹林穿越研究控制中心地图线路。
“呀,四叔也真够逗的,几个字都不忘秀他那龙飞凤舞的大名。”振琦挑逗道。
“得了,四叔天生与众不同。”一景浏览着地图。
“听我爸说,他初中那会儿就整天穿得老潮老潮的,班里的好几个女孩,还管他叫男神呢。”振琦又调皮了。
“走了,做正事要紧。”龙白心切提醒的同时,不由再次一阵眩晕。
待醒来,只见方丈仍然闭眼凝神,慈然诵经,见其醒了便说:“想必小施主已有答案。”说完亦如初然,而车旻亦在门外突然出现。
车旻与众人一起拜别方丈后,就领着众人按照图上线路自第一场雨夜开始出发,跋山涉水,沿途露营,终于在11月11日前夜到达目的地——饶了一大圈,居然是四叔杨林霄(字景明)老家的竹林。
11月11日是夜,五人来到竹林外齐唤:“亲善之人,视为一家。”
随后悠悠响起一曲清新优雅而又短促的起伏笛音。一看,正心(字清直,其父杨林霄,其母林紫怡)正戴着斗笠,笑着小跑过来:“一切都还顺利吧?”
“一切照旧。”龙白屏息静气。
“跟我来。”随后共同进入了竹林的地下密室。
一进入密室,众人便见杨诚意正敲击着键盘,在控制中心忙个不停,见他们来了,也是过了十几分钟,才快走过来拥抱。
正心诚意兄妹在阳城长大,和龙白车鹜的关系自不必说。只是三年前兄妹二人就考取了国立首都科技大学,鉴于保密需要,此后没有音讯,不想能在这见到。
不久,数条闪电突然暴烈闪烁,控制中心如昙花一盛,一片纯白电光瞬间逬现。
车旻突然激动地说:“现在实验已经十分成功!精确地来回穿越已不再是传说!”
诚意一直守在控制中心,等大家踏上光座后才按下按钮。
霎时间,万籁俱寂,眼前一片白光笼罩,大家只感觉进入了一个感同身受的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