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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 乾灭而天下合

为帝权谋 初春的雨季 4212 2024-11-15 07:35

  几只苍鹰在云巅之上互相争斗,它们的鹰喙皆鲜血淋漓,羽毛散落在空中,直至掉落在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身上。

  老者身穿单薄长衫,手拿一柄青绿色玉如意,伫立于高山之巅,仰望苍穹,眼神锋利。

  狂风不停地刮起裹在他身上的长衫,吹动着他那历经世间沧桑的白发,并在那长满皱纹的脸上肆意吹打,虽然他已是风烛残年,却毅力健在。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那是六十八年前的故事了……”老者拖着古稀之躯,转过身来,他的两眼中还透露着忧伤。

  沧海终为桑田,时光如同白驹过隙,转瞬即逝,惟余那牛郎织女星相互盼望,等待着相遇之时。

  百年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又何必要去计较数十年之爱恨情仇,是是非非。

  繁华人间终有一别,生老病死自然规律,数十年之身躯,为何渴望万年之永生,岂不自寻烦恼。

  那是北乾太熙十年的秋天,发生在帝都安京城里的故事了。

  秋初的雨水似流星般划过天际,几天连绵不断,使得天空到处乌云密布,见不到一点阳光。

  而今夜却是格外不同,不仅天空泛晴,天空之上更是繁星点点,星云密布。

  钦天监观星台上,四人仰望星空仔细观看,还有一人盘坐案边,右手拿毛笔书写,另一手按住纸张,眼神非常专注。

  “荧惑守心……”五官灵台郎四人瞬间脸色骤变。

  一旁的五官保章正闻声抬头仰望星空,只见红光满天,苍穹剧变。他们连忙站起,仔细查看,惊讶道:“荧惑与大火星,两火竟然相遇……”

  “快!禀告殿下!”

  暮色下的东宫,没有一处亮起灯火,整座宫殿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一名侍卫提着灯笼带着一位身穿深绿色官袍的中年人,快步走在石板上。

  北乾王朝太子李光韵正在一间灯火昏暗的房间里办理公务。

  他右手拿着蜡烛,借着发出的一丝微光,照亮着奏折上的一行行字迹。

  这是他过于节俭的缘故,东宫在他的诏令下,只要戌时一过,东宫各处不得再有灯火。即使最近几日皇帝陛下将朝中的琐事都交于了他,他也不准下人点灯,只是自己点起一根蜡烛,在床榻上工作。

  侍卫来到门口后,放慢了脚步,将灯笼熄灭,缓缓走进拜道:“禀告殿下,钦天监的人来了,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让他进来吧。”李光韵拽了一下披在身上的衣物,将蜡烛放在案边,轻声道。

  深绿官袍的男子听到召唤,连忙整理衣冠,探头走入,可瞧见李光韵后,还是害怕的两腿发软,猛地跪下,慌张道:“禀太子殿下,今夜荧惑守心突然出现,恐我大乾必遭劫难……”

  “竟有此祸事!”李光韵猛地转过身子,拿起蜡烛照在监正那苍白的脸上,沉思半晌后道,“孤允你监察之职,巡视各州府,一有异象立马禀告于孤。”

  “唯!”钦天监监正颤抖着身子退下。

  监正离开后,李光韵沉重地起身,朝门边走去。

  他似诗人般抬头仰望星空,一颗流星恰巧划过天际。

  与此同时,京城中的宇文府中一位婴儿即将降生。

  话说这北乾宇文家族可是了不得。身为北乾四大门阀之一,在永武一朝时其势力遍布朝野上下,一手掌握北乾军政大权,几乎架空皇帝。

  后来新帝继位,宇文家族也就受到了新帝打压,又加之宇文家族新任家主无心朝政,种种原因导致宇文一族成员渐渐淡出朝野,到最后空有着晋国公的爵位。

  今夜的晋国公府内,气氛很是紧张,院子中站满了丫鬟和护卫,他们皆低着头,也有胆大的,不时抬起头望向一扇门。

  半晌后,随着流星划过,一阵啼哭声响起,响声响彻云霄,引发了倾盆大雨。乌云重新遮住繁星,雨点似星辰般落下,狠狠地击打在奴仆的身上。

  同时间,在离安京百里之外的凉州地区,有颗坠星滑落天际,至地为石,众人上前念道:“乾灭而天下合。”

  府中一处的长廊里,道士打扮的老者急躁的走着,老者胳膊处的拂尘在风雨中飘扬,寻不清方向。

  老者仓促地行至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人面前,弓腰拜道:“恭喜国公,是一位小公子。”

  中年人面相庄严,眼神冷酷,鼻如悬胆,嘴唇宽厚,脸颊处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为他增添了几丝威严。

  他便是宇文家族现任家主,一等公爵,晋国公宇文凌。

  宇文凌的脸上毫无细微的表情,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道士腰又往下弯了一点,用极小的声音再次说道:“恭喜国公,今夜降生的这位小公子,将来不久一定会把宇文家族二十年前失去的那个东西再夺回来。”

  宇文凌听后,眼神微微一瞟,脸上逐渐泛起了浓浓的杀意。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一挥,道士倒在血泊之中,喷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道士手中的拂尘,外面的雷声也越发响亮。

  这另一件大事便是他的降世,而这件对于世人无关紧要的事为何称为大事?日后,世人便会慢慢了解。

  而这件大事说来简单,就是一名父亲杀了一名坑蒙拐骗的道士后,提剑走向婴儿,最后又放下那把沾着鲜血的剑,为婴儿起名忧字,寓意是只求他一生富贵,无忧无虑的过完一生。

  在经过昨夜的倾盆大雨之后,清晨的天空竟是晴空万里,彩虹也挂在不远处的天空之上,商贩纷纷开门做生意,行人也陆陆续续出现在街道上。

  一群小孩将卖糖葫芦的老头围的密不透风,胭脂摊前围着各色的美女,茶馆里坐满了来自各国的商人以及使者,怡红院内躺满了纨绔子弟,赌坊里站满了些泼皮无赖,总之,繁华的安京城内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们。

  乾皇宫外的梧桐树叶上残留的雨滴缓缓往下滴落,滴滴答答的微弱声响,仿佛在弹奏优美的乐章。

  乾政宫是北乾王朝的大朝正宫,北乾的政治中心和国家象征。

  宫殿建筑气势磅礴,宏伟壮观,有吞天之感。整座宫域可分为前朝和内廷两部分,前朝以朝会为主,内廷以居住和宴游为主。正殿的殿外四周是五米宽的三级台阶,殿前是长达七十多米的龙尾道,在每阶台阶两侧各站着一名甲士,他们皆手持长枪,各个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在殿门两侧还有两位身穿华丽铠甲,手握长剑的御林军,他们的头顶悬挂一面四周镶金的牌匾,上刻:乾政宫。

  台阶上,宇文凌紧跟着一名太监走至偏殿,宇文凌探头探脑查看殿内,里面死气沉沉,没有一丝生机。

  宇文凌瞧见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身穿素衣侧身躺在龙榻之上咳嗽不止。他的两鬓已逐渐斑白,大概是久病卧床的缘故,榻前的宫女颤抖着身子,手里端的药也洒下了许多。

  宇文凌一时不敢上前,但一旁身穿紫色官服,头顶黑色官帽的老者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二人缓缓进内,太监上前拱手道:“陛下,宇文将军来了。”

  太熙帝李彷艰难起身,一旁的老者连忙去扶。

  皇帝虚弱地道:“表哥来了。”

  宇文凌顿了一会,这是皇帝第一次如此亲切的称呼宇文凌,这让宇文凌一时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应答回去。一旁的老者也是愣了一会,随后与二人拉开了距离。

  皇帝看见宇文凌陷入了沉默,便感伤道:“朕这皇帝当了整整十三年,没有一天是自由的,先皇说的没错呀,这龙椅就是关人的囚笼。”皇帝的这番话的深层含义是在告诉宇文凌,朕虽然与你有血脉之亲,但自己当上了皇帝,不敢与你过度的亲人之情,免得朝中议论。

  “陛下切勿烦忧,一切自会好起来的。”宇文凌瞧见君主如此忧伤,便连忙劝慰道,

  “那你愿意替朕分忧吗?”皇帝黯淡无光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宇文凌。

  宇文凌也是一怔,不解地询问道:“臣不知陛下是何意?”

  “朕想要你进入乾政宫议政。”皇帝语气逐渐虚弱,目光呆滞,“表哥这些年来为大乾流过血,守过城,哪怕皇室对你不公,你依然忠于朕,朕心甚慰,所以朕想拜你为左相,执掌门下省,不知表哥意下如何?”

  此话一出,宇文凌惶恐之色溢于言表,只能慌忙跪下,周围的气氛也是变得诡异,至于站在远处的老者也是一脸震惊的望着皇帝。

  “臣一介武夫,恐难以担此重任。”

  “这都不是问题,不会的你可以讨教南宫老丞相啊。”皇帝微笑着摆了摆手,而后指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老者。

  宇文凌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又猛地低下,喊道:“臣领旨!谢恩。”

  “好!武将掌管门下省,真乃朕这一朝之美谈也!”皇帝猛地一拍龙塌,原先的虚弱仿佛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满脸微笑看着宇文凌,仿佛是一只野兽在捕捉到猎物后所露出的喜悦,宇文凌也是暗自发怵。

  宇文凌离去后,皇帝的神情瞬间变得严肃以及阴森,一旁的老者南宫免看此情形,缓缓上前道:“陛下此时任用宇文凌是不是还不妥……”

  皇帝没有说话,而是缓缓向后殿走去,艰难地推开后殿的门,随即映现出一片鱼塘以及几棵泛了黄的银杏树,一阵秋风恰巧吹在他那憔悴的脸庞上,几片银杏树叶也顺势落下。

  “乾灭而天下合……”李彷望向苍穹,颤颤地勾起嘴角,满眼忧愁的望着外面。

  一旁的太监以及宫女慌忙跪下,南宫免也低下了头。

  皇帝看着外面缓缓地道:“如今朕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朝中各方势力又借机夺权,太子他一无实权,二无威信,这宇文家族便是皇室对抗权臣的最好棋子。”

  说完,皇帝扭头瞧了一眼南宫免,只见他也满脸愁容,皇帝接着开口道:“不过老丞相担忧的没错,这宇文家的人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臣子之心,他们是一群狼,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狼!”李彷仿佛在用全身力气撕喊。

  南宫免望向皇帝,心里明白如今的北乾正逢多事之秋,而对于他这个耄耋之年的老人来说,能做的也微不足道,只能无愧于大乾的列位先帝。

  皇帝半晌没有再言,而是用他那犹如死人般的眼神,呆呆地看着被秋风吹起,正在空中来回摇摆的梧桐落叶,轻声道:“这落叶就似我大乾江山,在这风雨中随风飘摇……”

  南宫免也顺着皇帝的目光望去,却看见了别样风景,只见那树叶上映现一丝光明。

  “天晴了……”南宫免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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