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魏都,暗潮汹涌,多方人马各怀鬼胎。
巡逻的兵士细细排查,原本繁华热闹的夜市如今也冷冷清清。用膳后,已入戌时,距离亥时尚有一个时辰。四王子与李长风备好车马与赎金准备出发。士兵见有车马行进便上前盘问,见是四王子等人,也知晓应秋水被擒一事,便不多做盘查,便放车马而去。
二人驾驶车马出了西门,西行三四里便有一河,唤作映月河。河上有一桥,唤作落月桥。因夜晚月光倒映水中,于桥上看如同月落于河,而得此名。二人于桥边观望,桥这边四周俱是平野,有人到来便难以遁形。
而桥对头则俱是密林,是埋伏的好地。二人打定心思,若要交易定需在桥上完成。一旦双方谁过到桥的另一边,便将成为此次的输家。
……
把关的士兵截到消息,由下至上层层迭报,将所得情报呈报至上将军处。
上将军听着三路消息,发愁的很。恰逢首辅来探,便将情报说与首辅听。
“张大人。我的士卒截获了三项情报,但是三项情报互有冲突,末将好生纠结,不知如何是好。张大人何不帮末将参谋参谋。”
“噢?曹将军请说。”
“西门的士兵探得消息,说今夜中武韩愈将要出城回国,而未晞一行人便藏身于韩愈车内。”
“那便无论真假,皆需加派人手到西门截住盘查。”
“可是东门的士兵又探得消息,说今夜东吴司徒孙瑾瑜也要出城回国,而未晞一行人伪装成司徒的家仆。”
“便兵分二路,派一心腹与将军分兵二路,两处都严抓盘问。”
“最后是南门士兵,说南域陈同甫已在南门等候出关,其马车所载之物甚重,怀疑是未晞等人藏身车内,正扣押车辆等末将去探查。你说这,哎。如何是好。”
“依曹将军之见,如何?”
“当然是三方都得查探,可是若分散人手,恐怕无法三方兼顾啊。那玉璇玑的武力,你我可都曾见识过。”
“确实如此。将军可有曾想过,西、南、东三门皆有所获,为何独独为北门无消息?”
“张大人的意思是?”
“西、南、东皆为疑兵,目的在于分散我的注意力以及兵力。而未晞一行真正的行踪,则是北门。一旦大人分散查探三处,若再要行北门,便迟矣。将军便先带心腹前往北门、南门以及东门。而西门则由我回宫引一队禁军前往。如此便万无一失。”
“好,便照张大人所言。”
曹忠正召来两名心腹,各领两百士卒朝北门、东门进发,而曹忠正自己则领队往南门。张潮回宫后也抽调一小队禁军朝西门进发。四支队伍飞速赶到城门口,获取情报的三处果不其然见到了将要归国的三人。
张潮率队于西门处截住韩愈的马车,一队禁军瞬间将马车包围起来,马夫被吓得不敢动弹。
“韩少监、司天大人,何故夜半赶着出城啊。”
韩愈掀起帘幕,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看了看周围威严的阵势,心下不禁有些许紧张,但仍不失礼节的作揖。
“见过首辅大人。晚辈与司天大人思念故国夜不能寐,便打算星夜兼程返回故土。不知晚辈有何冒犯之处,竟劳动大人甩兵拦截。”
“有士卒接获消息说未晞公子一行藏匿于少监的马车上。少监可否容我稍作探查,无误则可放行。”
“这……”
“冒犯了!”
数名士兵围了上来直接将韩愈和马夫拉开,随即便是将马车翻了个七零八落,把刚睡着的司天吓得一激灵。士兵搜寻再三,未有任何发现。
“报告首辅,马车内并无他人。”
“如此。”
司天刚被吵醒,怒气冲冲地走上前,上下打量了张潮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张潮自知冒犯,便也做礼相还。
“冒犯了司天大人与少监,实是不好意思。”
“哼。老夫夜观天象有一扫把星从天边划过,就知晓今夜有人捣蛋搞鬼,扰人清眠。”
“司天大人万勿见怪,这便放行,请。”
司天扭过头就上了马车,韩愈与张潮再做礼后便也登上车便离去了。张潮即刻带上禁军再奔赴北门,到了北门却只见到空等的曹忠正。二人四目相对,万分尴尬。
“首辅你去西门可有发现?”
“韩愈等人并无异常,想是情报或许有误。将军此处。”
“也暂无发现,兴许是还没到,我二人在此等等?”
“便再候上半个时辰,且让兵士散开,莫暴露在外。”
二人率兵卒隐匿在街巷中,静候了一刻间,只见又有一心腹跑来,直言东门孙司徒处也无异常。
如今只剩下此处北门以及陈同甫所在的南门。
又过了一刻间,只见一兵卒骑马飞奔来报。
“报!将军,陈同甫马车内俱是特产,并无藏匿可疑人物。”
“这。三处皆是虚假情报,果如大人所言,此乃疑兵之计,引我等往西、南、东三门,然后全力突围北门。可惜,此计已被我等所破。众人皆藏好身形,待可疑人物出现,便将其擒下。”
半个时辰过后,北门处无一人到来。
一个时辰过后,仍旧空荡荡,毫无人迹。
“将军,已等候一个时辰,仍不见人。恐怕对方并无逃出此城的打算,甚至对方可能已经出城了。也许我等不必在等候了。”
“不行,必须继续等。其余三门的守兵也要加强戒备,去,你骑快马去通知三门手柄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遵命。”
“曹将军,既有你在此,我便先行告退了。”
“张大人国务繁忙,此回多赖你参谋,请回吧,此地有我便足矣。”
“既如此,我便先行一步。将军务必谨慎。”
张潮独自走在街道上,细思着三个情报。三个情报同时出错,绝非巧合,而是人谋。未晞一行人一定还在城内。
而三个错误情报的目的则是让守兵疲于奔命,在三门之间往返,并分散兵力。若如此,便应是针对守备最弱的北门夺门而出。可是为何北门迟迟等不到人呢?
若要趁机会逃脱,必定是与其他三人相近的时间抵达北门才是,不然起不到牵制之效。
除非。张潮立刻转身跑回北门,找到曹忠正便立刻大喊叫曹忠正率部与他一同赶去他处。
“张大人,这北门不看守了吗?”
“呼,呼,对方之意根本不在北门!西、东、南是疑兵,此处也是疑兵。对方的目的在于将我们调离市区,方便他们在市区内转移阵地寻找接应。所以他们的真实去处是——”
“四王子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