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两位忠心的壮士。”
慕容丙和慕容丁二人的尸首摆放在棺材内,由慕容甲二人带到墓园下葬。由于事出突然并且几人身份敏感,玉玲珑主张低调处理此事,因而除了四王子府内之人,并无他人知晓此事。
众人端起酒杯,将清酒洒在地上,以慰亡魂。告慰亡者后,家丁们将棺材合上,慕容甲不舍得看多了几眼兄弟的容貌。即便是再硬朗的汉子,此刻也肝肠寸断。
收拾好心情后,慕容甲和慕容乙便先行出发了。留在府内的众人暗自神伤。
受惊的未晞、震惊的四王子、叹息的璇玑、自责的寒山和慕容甲兄弟。
纪寒山似乎想到了什么,正打算找玉玲珑商量,才发现玉玲珑早已不在现场。纪寒山赶到西苑,发现玉玲珑已在房内思索。
“玲珑!”
纪寒山冲入房内,见玉玲珑若有所思,内心感到十分不解。
“小山,有何事?”
“既然慕容丙和慕容丁二人为了保护大公子而身亡,是否就说明慕容甲四人也只是岐后可以牺牲的棋子。他们四人是真的以为岐后派他们来是为了保护大公子的。”
“确实如此。岐后牺牲自己人来掩人耳目,确实心狠手辣。”
“可是。玲珑你似乎并不感到惊讶,仿佛事件早在你的掌握之中。”
玉玲珑默不作声。
“你早就知道未晞将会遇刺是吗?既然你早知道,为何不提醒众人,让众人多加防备,便不会发生憾事。”
玉玲珑依旧沉默不语。
“巧算无遗,怎么可能没算到刺客已潜伏在魏都?于是你打算将计就计,慕容丙二人的牺牲也在你的计算当中。”
纪寒山得出了结论,此话一出,二人都感到心头一凛。
“小山,我……”
未待玉玲珑回答,纪寒山便夺门而出。
自己这样做是否太狠心了?是否让寒山失望了?玉玲珑陷入沉思,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随即暴跳而起,跑到院内找到玉璇玑。
“璇妹,快!去截住小山!”
纪寒山冲出四王子府,朝着慕容甲行进的方向狂奔。
必须将这事告知慕容甲。纪寒山奋力狂奔,却见熟悉的身影挡在自己的身前。
玉玲珑?她的身法怎么可能这么快。是璇玑!
纪寒山打算绕开玉璇玑继续前行,却不料无论朝何方向都被玉璇玑迅速地挡下。纪寒山迫于无奈出手攻击玉璇玑,玉璇玑眼疾手快立刻抬手格挡、反制一气呵成,纪寒山无法再进一步。
街道上,对峙的两人全然无感周围的人来人往。纪寒山全心全意地找寻玉璇玑的破绽,却是苦寻不得。
“璇玑姑娘,拜托请让我通过。”
“不行。姐姐说了要拦住寒山。”
“璇玑,你知道慕容丙和慕容丁是被玲珑间接害死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但我认为寒山你应该跟姐姐好好谈谈。”
“两条人命,如何能好好谈?”
纪寒山再度发起进攻,仍旧被玉璇玑不费吹灰之力制服。纪寒山也才清楚地意识到,玉璇玑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
玉玲珑也一路小跑匆匆赶来,气喘吁吁,见到纪寒山并未走远才松了口气。
“小山。我们回府上再详说吧。”
眼见自己根本无法甩开玉璇玑,又瞧见玉玲珑汗如雨下,满眼的担忧,纪寒山也心生不忍。只得先接受玉玲珑的提议。
三人回到西苑,确保四下无人后,玉玲珑长叹一声,开始交代自己的盘算。
“小山。如你所想。玉人确实算到刺客已进入魏都,并且慕容两兄弟的牺牲也在玉人的计算之中。若不如此做,我们便难以明辨敌友,这是玉人的无奈之举。玉人也尝试周全过。可惜。”
“那可是两条人命!他们两人舍命只为了保护大公子!不对。你不可能让人威胁到大公子的安全。你!”
“你想的没错。玉人早已安排璇妹暗中保护大公子,只要大公子生命受到威胁,璇妹便会立刻动手救驾。”
“但你从没有想过救慕容丙二人……”
“小山,玉人也是逼不得已。玉人必须确保大公子百分百安全,必须确保留在大公子身边的都是忠心不二之人。而慕容兄弟也证实了这一点,玉人也衷心感到遗憾。此时真正的威胁已出现,我们不宜再与慕容甲兄弟有所争执,便请隐瞒此事,权且让大家都认为只是意外吧。”
“明明是有心的策划,却要当做是意外吗?哈哈哈……”
纪寒山苦笑着,再次离开。
“小山,”玉玲珑对着背影唤道,“请相信,玉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牺牲自己人。”
纪寒山径直离去,没有半点回应。
“这便是吵架吗?”
“大概是吧。”
“此回姐姐还需要我去截住寒山吗?”
“不必了。小山是明白事理的人,只是内心那道坎还过不去。有些伤口,只能让时间去抚平。”
“很深奥啊,姐姐。”
……
四王子忙碌了一天,增派了府内的护卫人数和巡逻次数。龙阳君也从四王子口中得知此事,便携着自己的佩剑搬来四王子府暂住几日。有了北魏第一剑客的镇守,众人似乎也安心了些许。
晚膳时的氛围也格外的沉重,四王子几番好心想调动气氛,却无人应和,各自沉浸在不一样的低落情绪之中。
四王子也不好说什么,想带未晞出门散心,却被无情拒绝,只好自个儿出门解闷。
玉玲珑安排守夜人员,让纪寒山玉璇玑二人和慕容甲两兄弟轮流值夜护守未晞安全。一旦遇到刺客重在擒而不在杀。
相安无事度过了两日,似乎那夜发生的遇袭事件只是一场梦境。众人的心情也稍稍平复。
春分。
清晨,信使骑着快马冲入城内呈上快讯——应家车队明日便将抵达魏都。
魏王与安国公大喜,连忙下令全城欢庆迎接应家车队,并下令众人准备召开名士会谈。
四王子也很快接获消息,将名士会谈即将展开一事告知玉玲珑等人。
“名士会谈分文试与武试,玲珑姑娘,你们三位要参与文还是武呢?”
“我既是巧智,自然参与文试。至于小山和璇妹,便让他们自行决定吧。”
龙阳君破天荒地上前找玉璇玑搭话。
“璇玑姑娘,希望能与你在武试上比试剑法。”
“龙阳君莫不是在说笑。璇妹剑术拙劣,又怎能与你相比。”
“玲珑姑娘莫过谦虚。我钻研剑术数十载,只需观一人形体姿态,便可知其剑上造诣如何。令妹的剑法已臻上乘,绝非泛泛之辈。还请允准一战。”
玉璇玑看了看玉玲珑,玉玲珑点头示意。
“璇妹,那便准备好领教北魏第一剑客的实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