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连接飞快,众人应接不暇,丝毫没有停滞的时间,不知不觉已接近二十轮了。
“流水无情草自春。”
二十轮已毕,四人不分高下,全数晋级下一试。
“相信众人对四位的诗词储备已无疑问。第二试炼自然而然便是作诗。纪寒山、应愁云、应秋水、李长风。四位的名字本就是诗词内常见的意象。便请四位各拟一句,句中需含有自身的名字在内。四人各负责一部分,拼凑为一首七言绝句。各位只能互相交流全诗的结构,包括但不限于格律、韵脚。但不能交流内容。限时半个时辰。四位,请。”
“这个玩法有意思。”
“这可够刁钻的啊。”
“好在他们父母起的都是好名字,像他叫王大猪、我叫陈阿狗就没办法玩这游戏了。”
“谁说哒?不是有‘猪门酒肉臭,路有冻死狗’吗?哈哈哈哈。”
观众们看着热闹,七嘴八舌地在台下点评。四王子也拉着未晞几人在旁打算试试用自己的名字写诗。
“玲珑、璇玑、未晞我们几个也来玩玩看。”
“行啊,但是拜托四王子你先告知我们你的名姓吧。”
“我啊,我就叫四王子啊。怎么,四王子不能写进诗词里吗?”
“兴许能吧,但玉人写不出来。四王子你自个儿好生思量吧。”
一刻间过去后,受试的四人粗略讨论出韵脚以及各自负责的部分,随后便开始各自入座思索。随意落笔成句对四人而言都并非难事。但是要做到四句在情感、结构、意境都达到一致,还是有不小的难度。
四人能否共情、以及四人的水平高低,成了此局胜负的关键。
四人开始动笔,每当写下一句便互相看对方一眼,打算从对方眼神中流露的情感去找寻此局胜败的突破口。
首联由李长风负责,颔联则是纪寒山,颈联是应秋水,尾联是应愁云。
两刻间过后,李长风写下七字,望向纪寒山。纪寒山如有所感,也写下七字。随即是应秋水与应愁云。仅仅两刻间,四人便完成了这首联袂之作。
按照要求,四人不得交流诗词内容,只能依顺序交上答卷,由首辅张潮公布内容。
“那么各位,便请一同评鉴四位才子词人的佳作。”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第一句的出现。
首辅打开第一幅书卷,缓缓念出。
“万里长风送归雁。”
随即第二幅。
“一点苍烟系寒山。”
“‘万李长风送归雁’,‘一点苍烟纪寒山’。妙啊,妙啊。不仅是名,连姓氏也巧用谐音写入进去。实在是妙哉。”
“不仅如此,前后对仗工整,长风、归雁、苍烟、寒山,一同勾绘出一副寂寥的秋色寒山图。实乃上佳之作。”
众人赞不绝口,溢美之词不绝于耳,惊叹之声长久不息。待众人稍稍平复后,首辅继续念出第三幅。
“有情江月映秋水。”
尾联也随口而出。
“无语愁云共客船。”
“‘有情江月应秋水’,‘无语愁云共客船’。妙哉妙哉。秋水姑娘一如前两位将姓氏也用谐音加入,可惜诗词忌讳单字在不同句重复出现,倒是委屈了应公子。”
“此外,‘有情’对‘无语’,‘江月’对‘愁云’,实乃绝配!一副秋月夜泊图又勾绘而出。四位真是才情纵横啊。”
“不仅如此。首句归雁,尾联客船。一者已归,一者未归,更是跨越了全诗形成对立,更添此诗客路的思乡之情。”
“全诗便是:万里长风送归雁,一点苍烟系寒山。有情江月映秋水,无语愁云共客船。四位才情纵横,在全无交流的情况下写下如此绝妙的诗篇。今日能得见此佳作,实乃荣幸。然则比试终须分出高下,还请四位稍待最终结果。”
众人都对四人的才情钦佩万分,一时间纷纷借来纸笔抄录,借不到纸笔的便反复朗诵打算将其背下。更有达官贵人立刻转达下属抄录后赶去乐坊找人谱曲。一时之间,四人风光无二。
玉玲珑也是越看越乐,拍手叫好。四王子爱凑热闹,急忙缠着玉玲珑问有何见解。玉玲珑不紧不慢地说:
“你瞧这‘有情江月映秋水,无语愁云共客船’。这有情的哪是江月,恐怕是应秋水姑娘本尊吧。这四人明面上是斗才情,实则是在斗心情。”
“哇,原来如此。巧智不愧是巧智,那照你说,其余几人又在说什么。”
“李长风看来应是送别友人、小山呢则是被某些事情所困扰、应愁云如今陪着未晞公子,自然就是共客船。”
“妙啊,妙啊!这回我算是来对了,这可比喝花酒有趣多了。”
首辅与一众学士们在旁热烈的讨论着。整首诗确实出色,可若是单独照看句子,便将许多亮点给抹杀掉了。
特别是“有情,无语”二句,合则双全,分则欠缺意思。而首句的万里长风虽气势磅礴,却不如第二句的一个“系”字来的要巧妙。这一个“系”字,既与纪同音,又描绘远望寒山瞧见苍烟附着在山腰间的美感。
虽然第二句用字最精妙,却在格律上稍有偏差。
评委们思索再三,各有喜好,难以抉择。
“经一致裁定,四人不分输赢,共为雅属之魁。”
观众们齐声高呼:“漂亮。”
“请四位再为这首诗拟一个题目吧。”
四人互看了一眼,应愁云作为代表上前,在全新的卷幅上抄录下四句并题上标题:夜泊秋山。
“三位,请与我一同署名吧。”
四人轮流在诗作上留下自己的名姓。应秋水望着署名后便转身离去的纪寒山,人在身前,却有远隔数重山的陌生感,一时情绪翻涌,泪光溢出。
应愁云发觉了小妹的异状,趁李长风还未注意,便先带着应秋水离去。
李长风还打算借此机会亲近新娘子,转眼却不见一人,反倒被首辅拉去与高官们谈天说地,碍于身份也不好借故离去。
纪寒山署名后便立刻与玉玲珑几人会和,其他人的喜悦之情远高于纪寒山本人。面对众人的道喜,纪寒山只是轻轻一笑便一笔带过。玉玲珑看出纪寒山的状态不对,想必纪寒山也发觉了应秋水的言外之意,此刻定也心绪翻涌。
“小山。”
玉玲珑正打算将纪寒山拉到一旁去交流,却见一名老者与一名服饰相异的少年前来拜访。少年礼貌地作揖。
“久仰巧智大名,小生韩愈,特来拜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