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路哪知岁序移,忽惊春到小桃枝。天涯海角悲凉地,记得当年全盛时。”
“花弄影,月流辉。水晶宫殿五云飞。分别一觉华胥梦,回首东风泪满衣。”
一曲忧思,琴音婉转,语调哀怨,诉说衷情,十指压弦,曲终音散。
满座宾客,九数鼓掌,八数打赏,妈妈桑和侍女们各桌收集财物忙的手忙脚乱。
还有一数的宾客默不作声。
台上的知燕起身谢礼,偷偷地瞄了瞄未作声的那一数宾客。玉玲珑也发觉,除了己方以外,隔了数桌的三名男子也没有大肆喝彩。
红色的帷幕再度拉上,妈妈桑来到了厅中主持大局。
“各位来宾,接下来便是今晚的重头戏。知燕姑娘将挑出几位贵宾到六楼流辉阁一叙。得知燕姑娘看上者,便可与知燕姑娘共度良宵。”
在座宾客顿时吵闹了起来,争先恐后地说着美言美语讨好妈妈桑。
你赠出东海明珠,我奉上南域荔枝木。他破费黄金千两,我挥洒银票如废纸。
恶心。
玉玲珑三人斟满美酒一饮而尽。花了三百两的门票钱,可不能浪费了。
“待我回去也在西京开一间,以我的姿色,生意也不会比这差吧。你说是吧,小山?”
兴许是不胜酒力,玉玲珑双颊泛红柔情似水,两人目光交会一刻,仿佛摄人心魂,心跳都漏了一拍。纪寒山赶忙移开目光,连连点头。
帷幕内伸出一只手示意妈妈桑上前,妈妈桑捧着金银小跑到帷幕前,附耳倾听,再叫来两名侍女帮自己拿好财宝,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吸引全场的注意力。
到底哪几位宾客有幸能上到流辉阁,即将揭晓了,在场之人无不紧张万分。神似放榜前的举子们,祈祷自己能够金榜题名。
“各位来宾,知燕姑娘已有心水,分别是在座重光、昭阳的六名宾客。”
两名侍女分别走向两处。
一人来到玉玲珑三人处,三人所在乃是昭阳。
另一人来到方才沉默的另一桌,乃是重光。
“请六位宾客移驾五楼流辉阁。”
“那我们怎么办啊?”
“是啊是啊,我们花了这么多银两,就是想与知燕姑娘共度一晚。”
宾客们开始七嘴八舌地嘀咕起来。来到的皆是纨绔子弟,在外有求必应、无人不从。怎肯在此处栽了跟头。妈妈桑赔笑着解释,并叫来其他姊妹招待余下的宾客们,宾客们仍有部分难以接受。
一名醉醺醺的宾客嚷嚷着,直接拿起酒壶朝着玉玲珑三人丢去,纪寒山眼疾手快接下了酒壶放在桌上。这时宾客们才发现,有幸登上流辉阁的居然还有两名美人。
三四名宾客立刻围到纪寒山身边色眯眯地说着。
“小兄弟,你已有两名佳人在侧,不如将登上流辉阁的机会让给在下,香车宝马、金银珠宝,任你挑选!”
“小兄弟你别听他的。家父乃北魏要臣,小兄弟若肯割爱让出机会,在下必为小兄弟谋得要职,尽享荣华富贵。”
纪寒山不愿生事,只能打着哈哈应付。更过分者直接打起了玉玲珑二人的主意,端着酒杯凑上前来献媚,整个厅内乱成一锅粥。
“诸位请冷静。既然知燕姑娘已有选择,便无谓打扰他人,何必丢了自家身份?既然来此为求一乐,今夜大家的消费都由我负责,请诸位尽兴。”
重光处的三名男子上前来为玉玲珑三人解围,为首的一名公子面带微笑巧舌如簧,言语间既不失风度又带有皇室威仪。宾客们见状也不愿再自讨没趣,便各自找上喜欢的妹妹继续把酒寻欢去。
妈妈桑也跟着附和,直接开放了二、三、四、五四层的云飞阁,供其他宾客潇洒。再带着玉玲珑三人与另外三名男子从隐秘的夹层来到了六楼的流辉阁。
“请诸位贵宾稍待,”
六人列位入座等候知燕的到来。方才解围的男子主动地端起酒樽向玉玲珑三人示好。
“三位气质出众不流于俗,既有缘同上流辉阁,可否与在下结交为友?”
“公子客气。方才还得多谢公子解围,玉人玉玲珑。”
听到玉玲珑的名字,其中二人脸色大变。一人惊喜、一人惊异。惊喜之人正是方才解围的男子。男子激动地站起身子,踉踉跄跄地快步走到玉玲珑面前。玉玲珑也端起酒杯起身示意。
“姑娘就是玉玲珑?太好了太好了,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在下是北魏四王子。幸会幸会。”
“幸会,四王子。不知另外两位是?”
惊异的男子起身作揖。
“在下未晞。”
是大公子。
另一人也起身道。
“在下龙阳君。”
西岐大公子、北魏四王子、魏王胞弟龙阳君。这三人一同出现,此回的三百两银子花的倒是值得了。
“玲珑姑娘,这位姑娘和兄弟又是?”
“家妹玉璇玑、同窗好友纪寒山。”
“璇玑姑娘,寒山兄弟,幸会幸会。”
“幸会,四王子。”
大家客客气气地介绍了一番并未有深入的交流,唯独四王子一人说个不停。玉玲珑思索着如何才能支开两人,单独跟大公子表明身份,却迟迟未有下手的机会,只得听着四王子胡说八道。
突然六道帷幕罩下,分别罩住六人,一股奇特的花香传入,六人头晕目眩,回过神来已不见对方,各自处于一处空荡的客房内。客房的装饰布置十分喜庆,像是婚房一般。
六人各自警惕地搜寻客房,房内并无任何危险。房门似有若无,整想要推开,却发现触碰到的只是空气。看来是一种奇特的术法,将自己困锁在房内了。
房内的木桌上摆着一张纸,纸上正写着方才知燕姑娘所唱的《思佳客·元夕》。
六人在各自的房间思索着逃离的办法以及这纸张的含义。
四王子还未有头绪,房门突然打开,一道倩影缓步踏入房内。屋内灯影重重,如在雾中,难以看清。四王子警惕地退后数步,却听来人轻声说道:
“公子,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