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
“嗯？”
流辉下的月溪闪烁着微光，楼上观景之人看得全然入神，浑然不觉已有佳人靠在身侧。
“方才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事。姑娘无需放在心上。”
“知燕想问公子。公子既然没打算与知燕那个……又为何随知燕上楼。”
“那个是哪个？”
“便是男欢女爱之事。”
“姑娘误会了。我只是还想听姑娘再唱一曲方才的曲目，未有他想。”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知燕一把拉起未晞的手，拉着未晞往房内跑去，让未晞坐好，然后架起古琴，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拨弄，曲调未成，深情以至。
此回此曲，便只是献给眼前之人。
一寸弦丝，一寸相思。一声客路，一别天涯。
两名心思不同的他乡人，竟在异乡感悟着相同的心情。
一曲未尽，已泣不成声。抬头看那人，如看着镜中的倒影，看见那缠绕着二人的乡愁。
知燕抽噎了两声，调整状态将曲目唱完。未晞也发觉自己失态，用衣襟轻轻擦拭眼角的泪水，为这共情的演出献上了掌声。
“知燕卖艺数年，第一次遇见公子这般动情之人。”
“我旅居北魏五年，也是第一次遇见共情之人。知燕姑娘也是他乡之客？”
“是的公子。知燕原是南域之人，因家境贫寒辗转流落至北魏。因相貌较好且有一手琴艺，侥幸成为花魁，才不至于流离世间。即便如此，仍旧十分思念故乡。”
“南域至此天南海北，姑娘也是一名可怜人。”
“公子又因何故旅居北魏？”
“这……”
“公子若不愿提起，知燕也不问了。”
“大抵如此。”
未晞将自己身为质子一事娓娓道来，知燕耐心地听着。
“‘客路哪知岁序移’。自来到北魏后我便如枯骨一般，浑浑噩噩。幸得四王子作保才得以离开质子府。到今日姑娘一曲，才得以宣泄内心的愁苦。想来也已五年有余了。不知何日才能回到故土……”
“我相信，一定能的。公子也要相信。”
知燕忍不住脱口而出。未晞望向知燕，这名女子竟让自己重燃了归国的信心。这一语，二人之间的距离，近了。
“多谢姑娘。时候也不早了，我想先行回府，免打扰姑娘清眠。”
未晞正打算离去，却发现来时的门已消失无踪了，四下找寻皆不得。知燕急忙起身上前拉住未晞，双手搂在未晞的腰间。今夜的指令还尚未完成。
“公子不必急于一时。既是共度良宵，待到日出东方之际，便可寻得去路。余下的时间，公子打算如何度过？”
“姑娘能可先放手。这若是传开，恐有损姑娘清誉。”
“自公子与我一同踏入这水晶宫后，无论你我今夜如何，明日魏都只会传‘花魁知燕与公子未晞共度良宵’。没人会相信青楼的花魁与一名男子共处一室却什么也没发生。”
“问心无愧便是了。”
“公子当真问心无愧吗？”
未晞正欲反驳，温润的触感贴在了嘴唇上。当下未晞只有一股冲动，便是将眼前之人紧紧抱住，卸下所有防备。
女子娇俏的身躯虽不及男子大力，但是用尽全力，仍能将一名没有准备的男子压倒。
钗掉了、寰发散了，轻柔的发丝也在挑逗着男子。
明月也忍不住照入一点月光，偷窥着二人。
未晞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姑娘，看到三分不安、三分欢喜、三分思乡与一分情愫。
姑娘望着身下的公子，复杂的思绪不断在脑海中交替。
知燕闭上眼将脸埋到未晞的怀内，只需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出便是。
……
过了午时，玉玲珑三人便来到了四王子府前，大门紧闭着。玉玲珑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一名老管家将大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头来。
“姑娘找谁呀？”
“老先生。玉玲珑特来拜会四王子，还请老先生代为通报。”
“是玉姑娘，请进。”
老管家将门打开三人随着老管家进入。
“玉姑娘，且随我来。四王子昨日通宵归来，现时仍在酣眠，我先带三位前往厢房。”
“老先生客气了，不知该如何称呼？”
“叫我福伯就好了。在此府内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到了。这西苑的三间厢房便是为三位贵客准备的。玉姑娘且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准备的？”
“多谢福伯。只是我三人的行李仍留在有间客栈。既然四王子还未睡醒，我们便先折返带上行李再前来。”
“何须劳烦三位贵客，我稍后遣下人到有间客栈帮三位拿回行李即可。我先带三位熟识府内的摆设，请随我来。”
“也好。”
福伯带着三人在府内游走了一个下午，仍未游赏完。
想来四王子必也深得喜爱，不然也不可能在魏宫脚下得有一间如此大的府院。
“北苑则是四王子的居所。”
“怎么玲珑姑娘来了你们也不把我叫醒呀。”
三人跟着福伯来到了北苑，还未靠近四王子的住所便听到了四王子的叫喊声。穿过园林的林木草堆，隐约看见穿着睡袍的四王子在住所门前蹦跶，几名侍女手忙脚乱地拿来衣物将四王子推入房内为四王子更衣。
福伯摇着头叹了口气。
“让三位见笑了。既然四王子已睡醒，我便带各位到中堂等候吧。”
三人随着福伯来到中堂静候，下人们依照吩咐端来了茶水与小点，四王子也火急火燎地小跑来了。
“玲珑姑娘、璇玑姑娘、寒山兄，劳你们久候了。昨夜尽欢彻夜未眠，今日侍女不忍将我唤醒，便怠慢了三位，还请见谅。”
“无妨，正好福伯带我们游览府内。昨日四王子与未晞公子、龙阳君可还算尽兴？”
“尽兴，尽兴。花影楼不愧是魏都第一……咳咳。对了福伯，未晞回来了吗？”
“回禀四王子，未晞公子尚未归来。”
“哈，哈哈。春宵一刻值千金，换做是我定也舍不得回来。昨日酒兴太浓，未与三位好好介绍一番。我是北魏四王子，货真价实的四王子。玲珑姑娘，该你了。”
“玉人，巧算无遗玉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