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秦宁并没有直接回皇宫,而是在眠月楼里留宿了下来。直到次日下午时分,他才离开,他一直在等辟谣之事的发展结果。
“秦宁还活着?他诈尸了吗?是谁传言出秦公子醉酒落水而亡的?他还活着呢!你看看这首词,正是他的文风啊!问君情深深几许,江山如诗亦如画!这写的多好啊!”
“此人胸怀天下,兼顾儿女情长,只是因为某些事情而不能露面。他是寒门公子的表率,寒族之人的楷模!虽然不能参与大朝试,让人感到可惜,但是像他这样的,就算是身处江湖,也必然能做出一番成就的!”
“一腔热血洒黄土,万里河山我来塑!能臣豪言,让人钦佩!我等皆是不如他!怪不得,秦公子能被人称之为大朝试首榜首名的候选者!”
京师报馆人满为患,秦宁路过的时候,只听得人们对他昨日写的词议论纷纷。但更多的是错愕,毕竟秦宁已经消失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他不曾露面,以至于人们都认为他去世了。甚至是,很多人都认为秦宁诈尸了!
“他不曾醉酒,也不曾落水,大概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只是可惜了,我们只能等到五年以后才能见到他在大朝试上一展才学了!”
“这首词是写给江诗画的,如此才情卓著的学子,也难怪江诗画会有意!”
秦宁赋词的消息,很快就传播开来,报馆的人虽然猜测万分,但都对范建来说,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范府,范建的书房里,他正不断的在书桌前踱步,有几位他熟悉的公子,坐在一侧,此刻正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范公子,反正那日我们几个设计将秦宁灌醉送入了敬事房,里面的老太监也把他给净身了,他活着还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现在,他没有露面,不正是说明他没有那个脸了,毕竟身子都被净了,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大家面前呢?”
许久之后,一名面色有些黝黑的男子,起身拱手而道。
“姑且不管,秦宁到底有没有在宫内做事,反正现在大朝试已经过去了,他已经没有机会参与了,更不用说来和范公子你去争抢那首榜首名了。”
“这不是我担心的地方,我还在想着六月三十日那天晚上的青云夜宴,似是有人用暗器击打我的膝盖,让我两次失礼。”
“怎么,范公子是在怀疑这件事是秦宁暗中捣的鬼?那也不对啊,他已经被净了身,又是个文弱书生,虽然说是胸怀大志,但不可能有江湖上的那一套功夫的。”
又是有一名公子安慰着范建,陷害秦宁的人并不止范建一人,这些人都曾有所参与。因此,现在出了事情后,大家都在商议着该如何解决。
“是了,他可能是投身江湖了,不再为官了。”听着几人的劝说,范建似是明白了什么。
如果照着他心中的想法,秦宁被净身,显然是不敢出现在世人面前了,那么他只有一条路可选,遁身江湖,修习各种武艺乃至是真气之类的。
“如果真是那样子的话,那么我倒也不怕了,毕竟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廷有朝廷的律法,他怎么可能管得过来?这样子,我派出一些人,去往江湖明察暗访,看看他是不是因为被净身而逃离了皇宫落难江湖?若是果真如此的话,杀了他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范建停止踱步,现在他的眼眸里,只留下了杀机。不过,此时此刻,范建怎么想的,秦宁已经不清楚了,他已然回到了皇宫,交割了一些事物,收拾好自己以后,又是在供房、云秀宫中伺候了两天,等到了七月五日,秦宁就前往了钦天监。
“西洋特使说这些器具上面都是西洋文字,须得我们大云朝廷中照出能看得懂的人来操控。”
刚到钦天监,秦宁就收到了礼遇。
“朝廷上没有人认识,恰好祯儿公主说你知道一些,便是请您来了。宁公公既然来了,那就烦劳您多担待一些!”
钦天监的人很会说话,这让秦宁的心里很舒服。在他们的带领下,秦宁很快就见到了那些所谓的西洋器物,不过是单筒的望远镜、测绘星座的天文仪器。
“这些东西极为简单,其实也不必看得懂上面的文字,我将其翻译出来,到时候派人用汉字粘在原本的位置上。”
单筒望远镜的使用方法很简单,秦宁教了半个时辰,钦天监的人就都会了。
至于那些天文测绘的器具,实在是繁琐,秦宁教了半天也只有一两个人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原理。他倒也不怪这些人,毕竟那上面的西洋文字都是英文字母,除了西洋人能看懂,大云朝廷还有谁看得下去?
“宁公公这个办法好!”
“这种单筒望远镜,钦天监还有多余的吗?”与这些天文测绘仪器相比,秦宁有更中意的东西,“这是西洋的贡品吗?”
“算是也算不是!”钦天监的监正王有德干笑了两声,“这是前些日子西洋特使前来卖弄的时候,说我朝没人会用,要了也白要。后来,他们进贡一些东西的时候,就顺手把这些送了过来。”
一听这话,秦宁就有些愣了,西洋特使这不是在羞辱大云朝廷吗?这一刻,秦宁也大概明白,为什么皇帝云峰会让自己来钦天监了,原来是这种事情刺激到他了。
“再过半个月,西洋特使要来辞行,他们自带翻译,说的话都是由他们自己翻译而来的,到底说什么我们也没办法猜测。这些西洋仪器若是他们得知我们还整不明白,他们恐怕会更加嘲笑我大云朝廷了。”
“西洋特使?此事我明白了,大云朝廷不是没人,是没找出来而已。王大人放心,皇上既然让咱家来了,咱家现在就是钦天监的人了。往后这要是有什么事,咱家就与王大人同甘共苦!”
这话说到了王有德的心坎里,秦宁或许还不清楚西洋特使进贡时的场景,但他当时是在场的。西洋特使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王有德现在想想就觉得窝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