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邑,赵将夜各领五千历下大营人马,郎中令鲍豹率百骑,一齐随韩信来到博阳。
楚汉俱疲,该齐国出场了。先击彭越,夺梁地,成为可以制衡楚汉任何一方的力量。三强鼎立,这齐国才安稳。韩信一边看着绿绿葱葱的原野,一边思考着齐国的未来。
济北郡守,卢罢师出城迎候齐王大军,然后为韩信等接风洗尘。
一路行来,田陌麦苗生机勃勃,四野无闲人。而城邑也井井有条,这说明齐国稳定下来了。等夺下梁地,则齐国就有了问鼎中原的地利与实力。故韩信见到济北众人后,格外高兴。
君臣边喝边谈,其乐融融。
席间,韩信想起上次拦路的陈直,就问卢罢师。
“人才难得,狱中囚徒成精兵。”卢罢师放下觞,笑着称赞。
“陈君巡行博阳内外,泼皮畏服!”济北郡守也夸赞。
“楚不能用,则齐用之!”韩信大笑着吆喝众人举觞。
济北共征集两万郡兵,一千随军工匠,五千民夫。因为济北原本就有粮资储备,所以接到韩信军令,数日就备齐人马粮资。毕竟是农耕季节,韩信并不想征调太多兵马。
在汇合公孙辛的一千人马后,韩信一声令下,三万多齐军浩浩荡荡直接杀向巨野。
在行军路上,韩信特意找来公孙辛,边行边谈。
“都尉治鲁北,数月而定。”韩信想多了解公孙辛,毕竟蒯彻经常举荐。韩信内心想委以大任。
“鲁北山中边地,民穷人滑,愈人心安定,尚须时日。”公孙辛实话实说。
“现齐楚安好,鲁北可期。”
“承大王洪福!”
离巨野约百里,彭越使者前来求见。使者递上彭越的信函,韩信拆开一看,大致意思是:只要齐王退兵,以后彭越将听命于齐王。
“项王以梁地予齐,孤率大军来接受。彭将军若识时务,开城待命,免伤彼此和气。”韩信冷着脸讲话,让使者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使者一看韩信的态度,赶紧跑回去禀报彭越。
彭越看出韩信志在必得,而自己手下兵少将寡,必败无疑。彭越起事以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打游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或者隐藏起来。巨野总共也就两千可用士卒,彭越命令阎轸负责守卫。阎轸此人,也是刚从右司马拔戳为将军。交代完毕,彭越自己则先逃之夭夭。
齐军来到巨野城外下营,此时巨野城四门紧闭,城墙上士卒执兵巡逻。韩信给城里下通牒:早降免死,城破则玉石俱焚。
前月项声兵围巨野,后来几乎破城。彭越称梁王后,一些老兵都随彭越去定陶。发现齐王韩信亲自领兵前来,巨野城内的士卒吏民都知道城守不住。只是惧于军吏的威严,士卒才在城墙上进行防守。
次日平明,一声鼓响,齐军四面攻城。才两个时辰,步兵左校陈直先登陷阵,随后城头彭越士卒溃散。陈直率众乘胜追击,打开城门,随后齐军蜂拥入城。
阎轸被步卒活捉,捆绑来见韩信。韩信懒得啰嗦,下令带下去枭首示众,以敬尤效。
所有男丁,士卒或民夫,全被齐军押出城外。
城中老弱妇孺跟到城外,全跪倒在韩信面前,请求赦免。
彭越所以能东山再起,就是因为在巨野周围很多爪牙。此时不除,后患无穷。
“汝等寻出彭越余孽,则余者可活命。”韩信对跪下的众人大声命令。
“诺!”
韩信指派长史与将军高邑负责甄别。先让这边百姓检举揭发,再派人前去指认。
半天过后,两百左右彭越骨干被找出来,就地斩首,其余人则释放。
根据俘虏交代,彭越已经回到定陶。韩信留下赵将夜领千人在大野泽周围继续清剿彭越余孽,自己率军赶往定陶。
二日后,齐军抵达定陶。城下扎营后,韩信召集诸将议事。
万一彭越已经离开定陶,怎么办?卢罢师先问。
“此来只为东郡与梁地,非为彭越。”韩信简明扼要回答。
“彭越壮士,不乘机剪除,它日必为患。”高邑说出自己的担忧。
“彭越横行梁地数年,皆因楚鞭长莫及。若为齐有,大王置强守尉,彭越无能为也!”公孙辛替韩信回答。
“公孙都尉所言甚是。”韩信大加赞许。
“大王可有奇谋夺定陶?”卢罢师知道韩信善用兵,这次好像还没有用计谋。
“胜券在握,风卷残云而已,何暇用诈?”韩信大笑回复。
公孙辛会心地点头。高邑,卢罢师,鲍豹与娄烦将们似懂非懂地点头。
“公孙都尉可知彭越何在?”韩信故意问公孙辛,想考考其能力。
“彭越必不在定陶!”安期生十分肯定回答。
“都尉城内有线人?”卢罢师好奇地问。
“都尉何以知之?”韩信看着公孙辛问,其实他内心估计彭越已经离城了。
“彭越鸡贼,凡事先为己虑。既知城必破,岂会留城中待毙?”公孙辛仰头微笑,十分笃定。
这可是他最大的城邑,岂能弃之不顾?卢罢师半信半疑。
“城中守将何人?”韩信转向鲍豹,因为斥候都由他安排。
“前将军,现梁丞相扈辄领军守城,不到一万人马。”鲍豹把探听的情报总结了一下。
“诸君可有破城之策?”韩信问众人。
“彭越士众新聚,兵困愁城,一攻可破。”卢罢师看韩信不用计谋,那就是破城肯定很容易。
“敌军走投无路,必拼死抗争,不如网开一面。”公孙辛却不这么想。果然与众不同,颇有谋略,韩信暗想。
“则当如何?”韩信微微一笑,盯着公孙辛问,将军们也好奇地看向公孙辛。
“告城内降者不杀,西面无齐兵。大军专攻东南北三面,一日可下。”公孙辛说完,看向众人。
好像有道理,诸将默然。韩信拍板,“如公孙都尉言!”
平明,齐军披挂整齐,准备三面攻城。城墙上士众也各就各位,时刻准备与蹬城的齐士众搏杀。
突然齐军使者出列,向城头高喊:“齐军一刻后攻城,降者不杀!”“齐王告喻:西门无齐兵,父老子弟尽可出城。”然后沿城墙高喊。
一刻后,战鼓声声,云梯,木梯,绳索全用上,齐军从三面开始攻城。扈辄与亲兵执剑巡视城头,监督司马校尉各级军吏,督责士卒拼死守城。
午时一刻,齐军还不能蹬上城墙。韩信下令人马暂时撤回,休息饮食。
不一会,西面喧嚣声鼎沸,城内喊叫声震天。
韩信急忙差骑将往西门查看,回报说城中士卒吏民正夺西门而出,浩浩荡荡,奔向野外。
“大军攻城!”韩信命令大军停止休息,继续攻城。
云梯还没有靠近城墙,云梯上的士卒就看见扈辄率亲兵连斩司马与逃跑的士卒。急忙对下面喊,“快,快靠近城墙!”
云梯内,弓箭手弯弓搭箭,向扈辄及亲兵连连发射。扈辄等被迫匍匐躲避,城墙上的士卒与民夫见状,撒腿就向西门跑去。
三刻后,好几队齐军士卒蹬上无人值守的城墙,云梯也靠近城头,士卒从里面杀出来。
眼见一切都无可挽回,扈辄举剑自吻。亲兵们赶紧跪下投降,还是被追上来的齐军斩杀首级邀功。
既然城已破,韩信率郎中令鲍豹及百骑驰往西门,十丈外静静旁观离开的人群。那些混在人群中的士卒们见齐将军观望,马上扔掉手中武器,前来跪地投降。鲍豹让军吏下马受降,并将他们领到一边待命。
果如公孙辛言,一日不到,定陶城破。
战后,韩信定公孙辛首功,诸将皆服。全城大索,又问询俘虏及吏民,确认彭越不在城内。韩信暗暗佩服公孙辛,果然料事如神。
留下千人守定陶,韩信又率大军下宛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