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彻回齐次日,韩信在大殿上拿出项羽的书函,让御史朗读,然后让群臣议论。
御史大夫兼守相东门无知早知韩信意图,大声说道,“项王感齐国之义,刚脱亡国之危,欲结好齐国,齐国于情于理都该受之。”
“此地现为彭越所据,楚国惧其祸,嫁祸于齐而已!”高邑持反对意见。
“彭越自立为梁王,天下不认。楚国遗齐以德,大王义不容辞。”蒯彻厉声争辩。“否则将遗笑天下。”
“击彭越,只怕汉王恼怒,”陈武还是说出心里的顾虑。
“齐师出有名,诸将勿忧!”韩信亮明立场,免得将来诸将谈汉色变,畏之如虎。
“吾愿领兵击彭越!”陈武马上请缨。
“某愿往!”“本将愿往!”诸将纷纷请命。
“陈武为主,季必为副,领步卒二万,从聊城,东阿始。”韩信说完看向诸将。
如果燕赵来援,或者汉将相助,这些人马肯定不够,将军们心里还在疑惑。
“高邑,赵将夜各领兵五千随本王前往博阳,集合鲁北都尉先取巨野.”韩信高声宣布。
“末将领命!”高邑,赵将夜朗声应道。
诸将这才宽心,南北夹击,彭越在劫难逃。
大军外出,都城更要防守严密。韩信特意招来东门无知,蒯彻与城门校尉卢卿,叮嘱共守临淄。
此时的东郡虽然名义上属楚,但整体而言,处于游离状态。聊城,东阿等县在韩信领军攻齐时就望风降汉,白马,燕县则在卢绾,刘贾过境时降。其它地方又成了彭越的游击区。
自从韩信人马大败龙且,后又击溃田横余部后,齐国境内就没有大战。陈武,季必,高邑,陈贺等将军基本就在临淄待命,闲得慌。尤其听说楚汉双方打得昏天黑地,难免心里痒痒。
突然受命,陈武,季必与韩信一样,并不知道东郡的真实情况。因为项王分封,东郡不属于齐国。而后来汉王立韩信齐王,自然也与东郡无关。不驻军,又无隶属关系,故齐王君臣对东郡有些陌生。
而彭越与项声战梁地,韩信君臣都一清二楚。想干净利落地铲除彭越,韩信知道自己必须亲自出马。兵锋直指彭越的老巢,大野泽周围,因为这才是激战的地方。
陈武大军到了齐国边界,任然对聊城与东阿的现况一无所知,急切间也无人可问询。那就一城一城攻取吧,陈武与季必都这么想。进入聊城地界,路上找父老打听,得知聊城听汉令。以前自己也是汉将,现在受齐王命收取城邑,只好不客气了。陈武暗想,同时命令身着铠甲的士卒们时刻准备拼杀。
大军杀气腾腾地奔到聊城下。聊城令孙君一听是陈武季必人马来,立即开门迎陈武等进城,根本不问是齐还是汉。兴高采烈地招呼将校们去县寺赴宴。陈武本欲谢绝,可孙君根本不容分说,拉着陈武的胳膊就往城门走。
伸手尚不打笑脸人,主人如此殷勤,身为主将的陈武在士卒们众目睽睽之下极力保持将军的威严,旁边的季必也是欲言又止。
倒是左司马有点看出门道,替主将下令,“一千卒随本司马护两将军赴宴。”
季必也反应过来,下令,“右司马前去接管城守。”
“有本县门吏照看,何劳将军费心。”孙君觉得完全没必要。
“行军在外,军规如此。”季必只好找个借口。同时向右司马使眼色。
右司马会意,马上带领人马去接管城门防守,并沿大街布置士卒放哨。
聊城令与县吏们内心疑惑,这排场也太大了吧。请将军们去赴宴,也不是上刑场。
宾主燕饮之时,陈武才不好意思地告诉众县吏,大军奉令接受东郡入齐。
县吏们哄堂大笑,反正我们当初降的就是你们,你们说是齐还是汉都可以。县吏才不在意你们什么名号,哪种旗帜。
燕饮结束,话说清楚,聊城就算属齐了。轻松得连陈武,季必自己都不敢相信是真的。原本以为攻城厮杀,让士卒们执戈戟列阵而行,却几乎变成逍遥游,让两位将军囧得不行。回军营后,立即让士卒在营中歇息,并让养卒宰杀县城进献的雉彘羊,供将士饮食,
一夜无事,黎明大军即启程。快到东阿,吸取聊城的教训,陈武和季必商量,先派使者去告知县令,大军城外两里等候。
东阿令听说齐军前来,兴奋地带众吏前来劳军,送来几车酒食。
这不行,得先给他们说清楚,我们是代表齐国来收复东郡,否则等吃完喝完再讲就显得我们欺诈长者。
“还不是将军说了算?听汉可,听齐也可!”东阿令一脸懵,将军们怎么也像妇人絮絮叨叨没完。
任凭一身戎装的两位将军如何讲,县令听得还是一踏糊涂,也懒得再听,拉着将校喝酒为乐。
陈武与季必你看我,我看你,只能无奈地笑。与众县吏饮酒为乐,尽欢而散。
看着县吏离开的背影,陈武与季必苦闷不已,这功劳簿如何写,饮宴下二城,天下谁信?士卒无一首虏之获,将军却下二城,当然有冒功之嫌。
如此下两县,两将军心虚,不敢耽搁,赶忙率军往东郡治所濮阳城而去。
东郡乃四战之地,形势总在变,东郡长也管不了郡中各县。听闻齐军要来进攻,东郡长一点都不害怕。因为谁来降谁,反正自己也不知道忠于谁。
陈武大军来到濮阳城外两里下营,准备认认真真打一仗。同时遣人给东郡长下书,不降就攻城。
哪知道东郡长自己就带濮阳令随使者一起来到军营,请将军们进城。陈武为防有诈,令二千士卒先进城,自己再随长吏们进城,而季必留守城外。
濮阳城门大开,吏民神色自若,进出如常。齐兵进城后,在城门口,城墙上都布置人马,进行警戒。
司马耳语报告陈武,郡中确无防备,更无伏兵。陈武这才安心去郡府。
陈武将楚王命东郡属齐的文书出示众吏,东郡长当即表示遵命。一众郡吏也大声呼应,没人异议。随后,陈武代表齐王命众吏各守旧职,并让东郡长传书下属各县。
当晚,陈武则领大军在濮阳城外驻扎。诸将商议,不如多等待几日,弄清楚哪些县城服从,哪些不服从。等这些清楚了,大军攻打不服从的县就可以了。
白马,燕最先回复,愿听命。陈武和季必心里这次真是后悔了,一点立功的机会都没有。白马与燕县可是降刘贾汉军了,郡长明确写听命齐,他们看不懂文书还是不识字?这差别很大,会不会有诈?
可是郡吏反复向陈武保证,那是两县正式公文,无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