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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战蕲县 (下)

乱楚汉 百里之五十里 4545 2024-11-15 07:33

  原以为手到擒来,薛城当望风而降,怎么毫无进展?刘邦看着昭涉掉尾的木椟发呆。

  “钟离昧!”张良拿过木椟仔细看后,才提醒刘邦。

  “钟离昧若在,燕军危矣!”陈平叹道。

  “大军明日停下!”刘邦大叫。如果钟离昧留在薛城不下,那不是在后方留下大患吗?必须先破蕲县!

  “钟离昧在,宜派得力将军!燕骑兵无益。”张良过来参谋。

  “郦商,樊哙,各领两万人马围薛!招燕骑回来。”刘邦估计钟离昧城中约一万人马,围攻可下。

  “夜晚多有不便,明日当令将军们早行。”陈平向刘邦请示。

  “可!”刘邦点头认可。

  ******

  黎明,郦商,樊哙就要出发,燕军使者又赶来报刘邦。

  “昨夜被袭,失五百枭骑!”刘邦气得牙痒痒。好个钟离昧,不取你首级,你就永远在老子前面蹦跶!

  “何不再派一将,以助全功?”张良觉得刘邦还是小看了钟离昧,现在汉王不愁人马,何不多派点,早日拿下蕲县,除了钟离昧这个祸根。

  “韩王信领二万人马,卢绾总领诸将!”刘邦心领神会,钟离昧如刺芒在背,不可掉以轻心。

  看着浩浩荡荡北去的诸将,刘邦笑了。等灭了钟离昧,看你项羽能往哪儿跑。

  ******

  等卢绾率诸将抵达蕲县城下,已近正午。昭涉掉尾,翟盱其则领一千五百枭骑回归汉王大军。

  知道钟离昧厉害,卢绾特令诸将先小心立营,彼此可以接应,并不急着攻打蕲县城。每个城门口派两千卒看守,然后让一万士卒配合工匠赶制云梯,

  果然半夜汉军营地都被纵火,好在早有防备,才没有被钟离昧劫营。汉军也因此心有畏惧。

  清晨,卢绾令汉军将蕲县城团团围住。饱飨士卒,然后才攻城。

  城墙上十几斤重的大石头,油脂,柴禾,锅,灶,水早就准备就叙。盾牌,弓弩,箭矢也备齐。士卒民夫各在其位。钟离昧对守城战具了如指掌,早就精心准备。

  卢绾鼓响,汉军的攻城开始了。汉军箭矢飞向城墙,对守城楚军却没有什么伤害。攀城的绳索,爬城的梯子都与燕军得到同样下场,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一个时辰后,汉军停止第一波攻城时,死伤两千人。

  卢绾微微一笑,大喝:“上云梯!”

  半个时辰后,十部云被分别梯推到蕲城东西两面,离城墙百步,另有百个简陋的木梯也靠在城墙上,后面聚集数千士卒,准备攻城。

  须臾,卢绾鼓响,汉军新一波进攻开始了。

  “放!”成千上万的箭矢如雨点飞落城头。

  楚军大多举盾盖住身体,或用木板为顶,躲过了飞来的箭矢。

  钟离昧就在远处观战,周诚等将校则赶到云梯处,就近指挥。

  箭雨未停,云梯顶端的锚爪已经稳稳钩着城垛口,数十汉军壮士一手举盾,一手执戈就顺云梯奔上来。

  “一队,攻一梯!”周诚挥手大喝。

  二十人的士卒在队长带领下迅速靠近,用戈戟挡住一号云梯端口。浸透火油的一捆树枝也被迅速系在云梯上。一个燃烧的火把抛过来,瞬间“嘭”一声,火苗变成火团,彻底封住了云梯口。

  “二队,攻二梯!”

  。。。。。。

  东边周诚老练果断,应对及时。汉军来势汹汹,却止于墙头,虽有惊却无险。

  但西边李司马应对就有点慌乱,半个时辰后,已经有一个云梯稳稳坐在城头,汉士卒源源不断跳进城墙。

  不好!不待报告,钟离昧立即招呼两百后备士卒向西面奔去。

  面对奔涌而来的汉士卒,城头楚军守卒开始慌乱,有士卒开始逃避。

  “别怕,随我杀汉贼!”钟离昧一边奔跑,一边挥剑对观望的李司马部属大喝。

  那些士卒转身跟着钟离昧杀回来。

  “汝等守此垛口!”钟离昧对边上张望的几人大喝。

  “诺!”

  钟离昧越过上十垛口,与一汉卒迎面相遇。也不说话,见面就用盾牌抵住对方的剑,转身就是一剑砍向对方脖颈。

  “啊!”汉卒颈项喷血,来不及喊叫,须臾就倒下。

  钟离昧又一脚勾倒另一汉卒,继续奔向下一个。

  后面跟随的士卒也士气大振,吆喝着杀向城头的汉士卒。

  终于杀到云梯口。一士卒正欲跳下来,钟离昧用剑直接砍向其膝盖处。然后一转盾牌,直接将敌人推落城墙下。

  “戈守此处!”钟离昧回头对田桑木大喊。

  “诺!”田桑木带两人立即用戈头刺向云梯。然后与汉军的戟纠缠一处,双方在云梯口拉锯。

  “弓弩射之!”钟离昧对后面的娄烦士吆喝,指向云梯上的汉军。

  “诺!”

  城墙上全是死伤者,钟离昧无暇顾及,跳过去追杀前面的十几个汉士卒。

  “铁锚,断之!”瞟见攀墙的锚,钟离昧头也不回地高喊,眼睛一直注视前面的汉士卒。

  “诺!”后面有人应承。

  几个汉卒一拥而上,叫喊着刺向钟离昧。

  钟离昧盾牌一转,低身用剑扫过敌军脚腕。

  “啊!”几声凄厉的惨叫后,两个汉卒踉跄着往后退去。

  钟离昧又将盾一举拨开敌人的戈杆,手中的剑闪电般的抹过对手脖子。

  剩下的汉士卒被钟离昧这血人吓傻了,不再抵抗,转身就跑。

  跟在钟离昧后面的士卒高喊着追过去。

  。。。

  一个时辰过去,城头又回到楚军手中。浑身血渍的钟离昧喘着粗气,靠在墙角。

  “李司马战死!”田桑木过来报告。

  钟离昧点点头,死沉着脸,懒得说话。

  这一日很慢,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攻城的云车还在燃烧,墙头的麻绳还在被切断。

  这一日很快,钟离昧看到了西边的落日,木然立天际,无喜无悲。所有的士卒都上城了,若季布今夜不来接应,明晚怕是来接也没人了。

  两手准备,钟离昧强打精神,让田桑木去吩咐厩吏喂从燕军缴获的战马,城破时也许可以多逃几人。安排完轻伤的士兵休息饱食后,钟离昧又去巡城。

  “守城用具告罄!”周诚小声报告。

  不用报告,看看城头就知道。石头用完了,油脂用完了,柴禾也快用尽了。士卒们都是麻木地守在垛口边,有响动才挪动身体,给探头进来的汉军士卒迎面一击。

  若汉军云梯靠上来,几乎没人去堵端口,钟离昧心想。当然,汉军明日肯定会有新的云梯。

  “士卒轮流饮食休息。”钟离昧对所有的军吏都这么吩咐。

  军吏们木然点头。士卒们都在城头,哪能休息。全靠城中父老照应,才可饮食。

  巡视一圈,得知楚军死伤近千人。明日汉军还有攻城之力,楚军却无守城之力。

  夜晚降临,汉军的进攻又开始了。借着夜色的掩护和楚军的疲惫,汉军又开始四面攀城。

  只是楚军再没有昨夜与今日那么活跃了。城上楚士卒们日夜处于紧张中,疲倦已极,很多就在墙头倒下睡觉,全靠民夫提醒或代替值守才坚持下来。

  钟离昧饮食过后,又拖着疲惫的身躯上城巡视,暗想:难道我命当失于今夜?

  这卢绾樊哙,真是索命的鬼?钟离昧喊来田桑木,让他看城外远处是否有火把摇动。

  田桑木怪异地看着钟离昧,将军这是怎么了?说疯话?

  钟离昧眼一瞪。田桑木吓得赶紧离开。

  半个时辰后,田桑木发现北面有火把在摇动,急忙赶来报告钟离昧。季布领人马来接应了,钟离昧暗想,随即令田桑木也去燃起火把,摇动呼应。怎么办?将士们都在鏖战,自己丢下他们逃跑,何等羞耻。不行,钟离昧犹豫着,就是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却说季布领五千精骑在远处等着钟离昧出来好接应。信号都对上了,北城门处却没有任何动静。季布只好命令再试火把传信号,结果城中又回了信号,还是没有动静。

  “城头偶有人哭喊的声音,并无激战!”斥候黑夜探行,也不敢太靠近城墙,怕被汉军发现。

  “莫非城破,汉军欲伏击我军?”左司马上前提醒。

  “休得胡言!”就算城破,钟离昧及亲信也不会投降,汉军自然不知如何对信号,季布心中有数。

  “将军欲留城明矣!”一都尉在旁边嘀咕。

  “岂有此理?!”季布怒喝。两千五百兵对六万人马,小县城上激战两日,上过战场都知道城破在即,何留之有?

  杀到城边再说,季布打定主意。“兵分三路,左路杀向东边汉营,右路杀向西边汉营,杀过即回。中路随我,杀向北边汉营,再向北门,接将军!”季布大喝一声,领军杀向郦商大营。

  北门附近是郦商人马,正在集中精力攻城,只留少量士卒看守大营。不意自己大营起火,喊杀声震天,郦商急忙下令停止攻城,回去保卫大营。东门的卢绾和西门的樊哙也一样,不知敌人底细,只能回撤大营。南边的韩王信听见城四周杀声震天,怕自己大营有失,也急令士卒撤退。

  一听四周动静,钟离昧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命令田桑木领人去城里备马,并下令所有士卒跟随自己出城。

  但很多士卒倒头就睡着了,钟离昧命令亲兵一定叫醒他们,或者背下城头放到辎重车里,所有能骑马的伤兵骑上马往北门而去。

  “将军,快走!”看钟离昧还想巡视,两亲兵不由分说,推着钟离昧来到城下。不待言语,两亲兵强扶着钟离昧坐上马,然后催着往北门而去。

  赶到北门的楚军,算上伤者不到八百人,后面跟着民夫。

  北门早已洞开,车马依次穿过城门。城门外立着季布带领的楚骑兵。

  看着钟离昧出城,士卒们一片欢呼,“万岁”整天响。

  “让伤病乘马快走!”眼里布满血丝的钟离昧直指车里的士卒吩咐季布手下。很快每个伤兵与季布骑兵合乘一匹马离开。

  城里四千多男女老幼听说楚军弃城,扶老携幼赶过来。全拥到城门口。

  “将军,速走!”季布看袭击的两路军已经杀回来了,赶紧催促呆立马上的钟离昧。

  “务必保父老离城五里!吾子弟也!”哽咽着对季布说完,钟离昧这才转身离开。

  “五司马合军,再袭汉北军一次!”季布知道只有这样,才能给所有人争取行走五里的机会。

  “诺!”五司马军再次杀向郦商大营。

  郦商本以为袭扰已经结束了,正在清点大营状况。灯火辉煌,士卒们也毫无准备,全部暴露在骑兵的刀剑戟之下。

  黑暗中的冲出的楚骑好似夺命的夜叉,横行在郦商的兵卒间。

  汉军士卒全无还手之力,四处逃窜。楚骑乱杀乱砍,半个时辰后,遍地死尸,郦商大营血流成河,郦商在亲信拼命保护下才躲过追杀,很多士卒靠匍匐在黑暗处才留得性命。楚骑杀掠完,才呼啸而去。

  待凌晨再清点士卒,郦商只剩五千过人马。

  以两万五千人的代价,汉军终于夺回蕲县空城。而钟离昧只剩七百多残兵,平安回楚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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