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昧率亚将周诚,李司马五百卒又回到蕲,立即招来军吏与县尉,布置城守,加强警戒。周诚马上就接管所有城门防守,命令门吏们,没有周诚的命令不得开城门。
布置妥当,钟离昧带着田桑木等亲兵去县城四周察看地形,记下道路,田野及河流的状况。很晚才回城中歇息。
凌晨巡逻的士卒突然发现城墙边有动静,悄悄走近才看见有铁锚挂在前头。顺着垛口往下看,几个汉军士卒正利用绳索攀爬城墙。不由分说,守卒们立即割断绳索。那些汉军一下摔落到地上,打了几个滚,然后惊慌逃离。有惊无险,值班的李司马立即吆喝士卒沿城墙仔细察看,想等天明再来报告钟离昧。
天蒙蒙亮,西城门就有人喊门,说有急事入城,并答应进城后给城门吏几百钱。
正好周诚夜里就宿在西城门舍内。得到门长报告,周诚起身先去城头,悄悄从垛口看向外面,发现一里内并无人影。城门洞最多可藏十人,想到这里,周诚心生一计。让门长在上面望风,自己亲自领二十多士卒先在门里埋伏好。
门刚大开,适才喊门的几人突然变脸,从背后掏出刀剑冲进城来。
说时迟,那时快,周诚带领埋伏的士卒一拥而上。短兵相接,城门洞马上成了厮杀场,楚军装甲齐备,持戈戟一起冲上去,须臾就将那冲进来的几个人剁成肉泥。收拾完尸骸,然后迅速又关上城门。
这时,远处突然出现一队骑兵,风驰电掣地向城门奔来。赶来时,城门已经关上了,迎接他们的只有箭雨。
顿时城里城外喧闹声四起。
“不好,汉军叩城!”田桑木进来禀报。
“上城!”钟离昧赶紧翻身下榻,穿衣。穿上铠甲,配上刀剑,执戈上马往城墙而去。
钟离昧来到西城头,周诚赶忙过来报告刚发生的事情。同时外面的敌军越来越多,喊叫声不绝于耳。
不一会,迎风飘扬的旗帜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越来越近,大大的“燕”字特别显眼。领头马上的将领就是燕相昭涉掉尾与都尉翟盱其。他们率两千枭骑与八千步卒,受汉王令来攻取蕲县。
和名字一样,这两位都是胡人长相。尤其都尉翟盱其,不说豹头环眼,也是眼神可杀人的一类,配上络腮胡子,就有一股肃杀之气。
“快快投降!否则汉王大军屠城!”昭涉掉尾大喊,挥舞着剑。
钟离昧看对方人马,估计一万左右,不足为虑。就命令周诚与李司马带领一千五百人在城头防守,其余一千士卒先在城内休息待命。
半个时辰后,汉军从南北两面攀城,用的是绳索与简易木梯。
周诚一看,对方将领不懂攻城,马上就放心下来。安排士卒备好钩杈,准备石头,专等汉军攀爬一半时出击。
一个上午,汉军无数次尝试,累败累战,死伤上千人,却连城墙头都没有摸过。
昭涉掉尾与翟盱其率领的枭骑这一路攻城掠地,都是轻松而下,今日到蕲县,到底怎么回事?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下午昭涉掉尾亲自来到城下,督促各队士卒继续攻城。并当场斩杀两畏首畏尾的士卒。
没有攻城器具,单靠绳索与简陋梯子,只要楚军看得紧,根本不可能攀上城垛。
一个时辰过去,不仅毫无进展,又有两百人死伤。
这时有人向昭涉掉尾建议,去附近伐木建云梯,才好攻城,否则白白牺牲士卒性命,徒劳无功。
现实就是这样,不由昭涉掉尾不听。其立即命令两千人围堵城门,其他人都去伐木制作云梯。
待翟盱其率领的枭骑远去,钟离昧就与周诚,李司马分别率人马杀向城门外汉士卒。
这些汉军以为守卒早吓破胆,根本不敢开城门,故没有任何防守设施。冷不防钟离昧挥戈而来,后面的步卒也是杀气腾腾。西门外的这些士卒瞬间吓傻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钟离昧一马当先,率先冲进汉军中。马踏戈挑,汉军顿时死伤一片。片刻功夫,除了百人哭叫着四散逃跑外,其余汉军俱被斩杀于城外。
手下跑进昭涉掉尾的大帐,报告楚军从城内杀出来。
“楚军杀来?”昭涉掉尾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又问一遍。
“速行,丞相!”亲随几乎是哭叫着,将昭涉掉尾拉出帐外,扶到马上。
城内守军不过两千,有何可惧?昭涉掉尾鼻子一哼,挥剑大叫,“两百人守大营,其余随本丞相杀楚贼!”
昭涉掉尾带着八百步卒先杀向南门口。周诚人马打扫完战场,慢慢退回城内并将城门关闭。
愤怒的昭涉掉尾有带领人马赶往西门。原以为楚军也会吓得躲进城内,哪知道楚军就在那儿等着,远处明晃晃的剑戟冒出的寒光。刚到百步之距,钟离昧就打马冲到昭涉掉尾面前,吓得昭涉掉尾出了一声冷汗。戈剑相向,对方有千钧之力,昭涉掉尾有点招架不住。来回两个汇合,昭涉掉尾如梦醒一般,意识到自己将丧命此处。乘钟离昧转身的机会,昭涉掉尾慌乱地拍马逃离。
所率领的八百汉军早就不敌出士卒,见主帅逃跑,也跟着溃逃。回到大营,昭涉掉尾才知道失败的原因,对手原来是钟离昧。赶忙清点所有逃回来的人马,共五百人众。只怕不是楚军对手,昭涉掉尾呆呆地看着城门口,无可奈何。
来不及想了,保住大营要紧。昭涉掉尾马上遣人去召回伐木的部属,然后带领亲随在大营门口设置障碍,以防楚军来攻。
半个时辰后,翟盱其率领的枭骑又杀回城下,其它人马也赶回来。哪还有楚军的影子?而原来围城的士卒非死即逃,不知何往。
支援汉王以来,昭涉掉尾从来没有如此狼狈!与翟盱其合计后,昭涉掉尾决定明日继续攻城,同时报汉王知。
入夜,漆黑不可见人。
周诚率领五百壮士携带火把,悄悄摸向骑兵营地。
半个时辰后,终于接近翟盱其的枭骑营帐。先在两边向营帐投掷点燃火把,然后周诚就率部属杀进骑兵营寨内。一边冲杀,一面放火。
枭骑马上虽勇,睡梦中惊醒举刀迎战,自然不敌周诚部属。
城内的钟离昧见敌营火起,带两千人直接杀城出来。
骑兵大营一下大乱,昭涉掉尾,翟盱其发现不妙,立即唤醒所有骑士聚集一处,准备绞杀偷袭的敌人。可四周火光冲天,战马惊惧,昭涉掉尾只好领兵撤出营地。
随后步卒营中喊杀声四起,昭涉掉尾赶紧率人马去支援。赶到营寨,才知是虚惊一场。
昭涉掉尾恍然大悟,楚军必定在回城的路上,“快,追!”
只消片刻,昭涉掉尾带领的枭骑就追上了正在回城路上的楚军。远远看见几十人正牵着战马走进南城门。
“羞杀我也!”翟盱其领百骑愤怒地杀向前面缓缓退却的楚军。
进到十步之内,面对毛骨悚然的锋刃丛,翟盱其还是勒住马。手中没有足够长的兵器,则战马不可靠敌人太近。
“射!”翟盱其急得大喊。自己掏出弓,去摸箭囊,才一只箭。
其他骑士匆忙中也是缺弓少箭,徒唤奈何。
楚军交错而退,终于回到城中,然后南城门关闭。
昭涉掉尾,翟盱其看着城墙,欲哭无泪。
此次夜袭,燕军又损失五百枭骑,步卒也只剩四千多人。又无器具,攻城已经不可能。昭涉掉尾只好如实报告行进中的汉王刘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