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楚王宫。
这一日,钟离昧使者来报,已经夺回陈,正分兵下陈郡各县。
太好了,项羽马上心痒痒。刘季想置我与死地,本人绝处逢生。没有算完的帐,也该再好好算一算了,内心就有了出兵的打算。
在外颠沛流离两年后回到王宫,虞姬就大病一场。延请医者开了汤药,旬日才愈。
赶上项羽来探望虞姬,顺便提及出征的想法。
“大王,月前刚出死地,正宜休养生息,岂可穷兵黩武?”虞姬听此说,一惊。
“非我穷兵黩武,实刘季贪得无厌,欲置我于死地。此仇不报,枉为人!”项羽说着,眼里满是怒火。
上月命都差点丢了,虞姬真不希望项羽这么打下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非其时也。”
“美人此言差矣!汉大败,颍川,九江,梁地犹在贼手,趁热打铁复我河山。”项羽为这事已经琢磨好久了。
“大王!。。。”虞姬还要劝说。
项羽拍怕她的肩膀,叮嘱一句“戏言而已,汝静养”,就离开了。
可出征的想法一旦产生,就慢慢占据了项羽的头脑,并成为决策,谁叫他是楚王呢?
三日后,项羽就找项冠,陈婴,薛公与郑君商量出兵的事。
“项王出征,在下自当在彭城协助军务。”项冠没有看法,就是支持。
陈婴还是有点保留:“上次楚军折损甚众,项王三思。”
薛公好不容易把楚军的钱粮供应,及士卒的赏爵落实。看项羽又要出兵,连连摇头,“国库空虚。。。”
“然也。遣归老弱伤病士卒,郡县竟无钱资。”郑君也是一肚子苦水。
“我已与大司马议定带精骑出征,此千载一时之机。”项羽板着脸,不容讨论。此刻不想听困难,谁没有难处?“君等务必成全。”
“唉!”薛公,郑君无可奈何,只有叹气。
“项王神武,报汉灭国之仇。”项冠不理政务,自然不知其难,只顾表忠心。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后院桃红柳绿,正是赏春时节。臣妾欲陪大王观看。”虞姬听闻项羽真要出征,想找机会再劝说一下。
“群臣皆言出兵复楚,我不日出征。美人可尽兴赏景。”项羽知道瞒不住,只好撒谎,脸色也不太自然。
“军国大事,妾实不知。惟愿大王慎重!”虞姬知道没法劝了。打仗都是男人们的事,谁还听女人的话?只是想起自己的噩梦,还是很担心。
虞美人一定被吓怕了,那就留在宫里吧。项羽脱口而出,“美人留彭城。此番马姬随行。”
“大王出征,妾难安,自当随行。”虞姬的心意项羽未必懂。
“也罢。”项羽无奈同意。对虞美人,他是又爱又怕。
五日后,项羽就带两万中军迫不及待地从彭城出发了。
当然项羽不是莽夫,他是看准刘邦大败,颍川郡唾手可得,黥布新败易攻,借此正好夺回楚国失地。且项羽听闻,每年三月,春水生,淮水暴长六七尺,大军难渡。
此为汉五年春二月初,人间春色正好。芳草萋萋,白雾茫茫,农人都在田间地头劳作。或者雨天,或者阴天,项羽与季布领的两万骑行色匆匆,往城父而行。
十日后,大军抵达城父。项羽命令就地修整。然后与季布,丁固商议军情。
丁固总算不操心打仗,难得过上清闲的日子。项羽一来,又搅合了自己的好日子。虽然满脸的不情愿,丁固还是把听到的向项羽汇报。“听闻樊哙重兵守颍川,大司马不敢轻举妄动。”
“黥布如何?”项羽假装不经意地问。
“黥布刚称淮南王,君臣皆在寿春。”
“黥布与刘贾狼狈为奸,劫我九江,罪大恶极!”季布对这楚军的叛徒恨得牙痒痒。
“黥布罪恶滔天,击之!”项羽一拍几案。
“黥布可击。”季布也赞同。“只是寿春坚城,攻之必旷日持久。”
“调虎离山,。。。,”项羽思索片刻,随口说出。然后叮嘱二人,“君等秘之。”
“诺!”
“城父要地,不可无守。”丁固还打着自己的算盘,但不好意思明说。
“既如此,丁公守城父。”项羽没有多想,就让丁固继续守城父。
“诺!”丁固如愿以偿,脸色露出笑容。
商议完毕,项羽已经决定引蛇出洞,偷袭黥布。但为了麻痹对方,对外放话,扬言楚军筹集粮草,准备夺荥阳。派季布领千骑,号称项王大军,大张旗鼓往陈而去。虞姬坐王车上,也一同去陈。
项羽对丁固所领四万人马重新分工。亚将郯喜领两万步卒前往涡阳,缓攻下蔡,吸引彭越人马出来。丁固领万人在城父负责转运,做后勤支援。
而项羽自己与大军实则偃旗息鼓,在城父静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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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大路行两日后,郯喜人马到达涡阳,休息一日。随后又南行两日到一个偏僻乡邑,广派斥候打探下蔡和寿春的军士部署,以及道路险要之处。
得知详情后,就派左司马章泽率五千精锐去攻打下蔡,郯喜大队人马则在两日后夜里悄悄离开,赶到离下蔡十里处的隐秘地带观望。
郯喜率领的楚军这么不紧不慢大张旗鼓的来,下蔡县令早就接到黥布的命令,加强防守。
章泽的五千人马如果是突袭,还是可以攻下下蔡城的。可是如此招摇而来,下蔡准备非常充分,守城器具齐备,吏卒戒备森严。章泽人马尝试着攻打两个回合,果然对方早有防备,就干脆围城了事。
“黥布无义,下蔡无辜。速降免死!”楚士卒沿城墙大叫,光挥动戈戟却不攻城。
毕竟下蔡县兵丁有限,此时又是农事的关键时期,县吏都想早些打趴楚军,恢复正常生活。所以求救的文书一封接一封地送到黥布的案头。
但黥布一点不急,内心早有盘算。等上三五日,楚军疲惫不堪,派个将军领五千人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消灭章泽人马。
求救的信使日日来催,黥布照样喝酒宴客,波澜不惊,显得很有大将风度。
肥诛看不下去,主动找黥布请战,一千人马足够,教楚军有来无回。
“将军何急?无名鼠辈,何敢劳将军?”黥布笑着走过来,拍着肩膀安慰。
“淮南新立,让彼等尝尝我辈的厉害!”肥诛也是跟随黥布从楚军出来的,自以为了解楚军的底细。得知是个无名小辈在家门口攻城夺邑,肥诛自然想为淮南国立一功。
黥布也是楚军出来的,根本不当回事。对肥诛笑笑,摆手,“等两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