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修不甘心为傀儡,在朝廷笼络大臣,在外只要认我这个皇帝,能对抗高欢,我就为你壮大力量开绿灯。宇文泰来到洛阳行走,不知是宇文泰口才好还是皇帝魄力大,直接封贺拔岳为都督雍、华等二十州诸军事,雍州刺史!大手笔啊,相当于直接把关中交给了贺拔岳;又割心前血给贺拔岳,希望他能精忠报国、匡扶魏室。元修不是傀儡的话,当为强君!
贺拔岳收到圣旨后大喜啊,这下单车变摩托了,名正言顺得带兵西屯凉州(甘肃武威),威服少数民族势力。斛拔迷俄突、纥豆陵伊利、费也头万俟受洛干、铁勒斛律沙门,都来依附于贺拔岳!唯有灵州的曹泥心向高欢,
夏州(陕西)情况更复杂一些,需要安排自己人驻守,可谁能担当夏州刺史呢?大家都说必须宇文泰!贺拔岳不禁说道“吾之左右手也,如何可废!”,舍不得他啊,唉声叹气好几天,还是派宇文泰前去了。
侯莫陈悦收了高欢的好处,也想过过掌控关中的瘾。在贺拔岳派自己为前锋讨伐曹泥的时候觉得是时候该做点什么了。于是邀请贺拔岳到自己帐中饮酒,酒到半酣,侯莫陈悦说自己要上趟茅房,紧接着自己的手下就把贺拔岳给宰了。在鸿门宴上能逃出来的,可是少数呀!宇文泰早就写过信告诉贺拔岳,侯莫陈悦这个人不可靠,要小心。可此时偏偏外派宇文泰去了夏州,也是贺拔岳自己命当如此吧。
侯莫陈悦杀了贺拔岳,也不去打曹泥了,也没有收编贺拔岳的军队,给高欢去了一封信,静静地等待着朝廷的诏命。这么重要的官职从来都是自己争取来的,怎么能靠别人实施呢。贺拔岳的部众得知主公被杀,一时群龙无首,赵贵首先提议请宇文泰主持大局,一番讨论后大家达成一致意见,请夏州宇文泰回来主持大局。
消息传到夏州,下属纷纷劝宇文泰,此时形势不明,不可轻举妄动,不如稍待以观形式。确实如此,说是招自己过去主持大局,可这个节骨眼,是要拥立自己?还是别人的计策来杀自己?万一要是侯莫陈悦或者高欢已经拿下关中,自己去不就是送死么。
左右思虑一番后,嗐!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办大事而惜身,大忌!拼了,赌一把。轻骑快马来到凉州,接手老上司的势力。
好巧不巧,就差一步啊!宇文泰前脚刚到,高欢派过来的人就到了。高欢收到侯莫陈悦的书信,知道自己反间计成功了,一面写信给侯莫陈悦,让他静待诏书,一面自己则派麾下大将侯景带兵接收贺拔岳的势力。
宇文泰拿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侯景,“贺拔公虽死,宇文泰尚存,卿何为者!”
侯景一看,尼玛,来晚了!这要是在别人老巢里打一架,他们可正办白事呢,哀兵必胜,这要是短兵相接拿我出气,我还真不是对手!
“我犹箭耳,唯人所射。”千古名言!我就是个屁,您就把我放了吧,扭头就跑!
请旨魏室,移兵凉州,威服其他势力,本就是宇文泰的主意。虽说贺拔岳已死,但跟其他势力的关系还在,既定方案由宇文泰这个提出者执行,更是没有丝毫因为权力交接而引起的摩擦与缓冲。
那么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什么?报仇!这侯莫陈悦使了个下三滥的诡计杀人,如今还满怀期待等着朝廷封他二十州诸军事,雍州刺史呢!可等来的却是宇文泰复仇的大军。侯莫陈悦自然不是宇文泰的对手,平定之后,一统关中。高欢见宇文泰成事,便派人携带书信前去拉拢宇文泰。宇文泰转手就把高欢的书信,送到了洛阳,高欢想和平吞并关中的计划落败,从此与宇文泰决裂。
元修接到宇文泰的奏表,特别开心,回信安抚说你带着那些兵来洛阳吧,别在关中了,我一样封你大官。宇文泰心想,说是掌控关中,往本质里说我是被推举上来的。我要是到了洛阳,你再把这些少数民族的将领分化,还有我啥事。赶忙回信,我也想去的,只不过这里刚刚平定,好多琐碎事走不开。元修也是无可奈何只好将宇文泰封在了关中。宇文泰顺理成章得继承了贺拔岳的遗产,而与高欢的角逐正式开始!
高欢这边咂摸咂摸了羊骨头,是气得够呛,不说好了不爱说话么,怎么这么爱折腾!眼见宇文泰在关中做大,一统大业艰难困苦!离间贺拔岳和侯莫陈悦是成功了,可谁想又来了个更狠的宇文泰。一计不成,再来一计!既然如此,那么就需要打通通过关中的要道,举兵征讨距离自己较近的纥豆陵伊利,将河西作为自己染指关中的跳板。
当高欢打下纥豆陵伊利后,元修不干了,自己仰仗的就是其他势力与高欢势力的抗衡,现在高欢直接吞并了河西地盘,照这样蚕食鲸吞下去,谁还能抗衡高欢!直接写信过去,“伊利不侵不叛,为国纯臣。王忽伐之,讵有一介行人先请之乎!”你什么意思,纥豆陵伊利这么个忠臣,你说杀就杀,派过一个人问过我没有?拿我当回事了吗你?
什么是冤家,就是互相觉得对方对不起自己,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眼见高欢咄咄逼人,积聚了北魏最后力量的元修打算豁出去,集中军队、干票大的!
“宇文黑獭、贺拔胜颇有异志,故假称南伐,潜为之备;王亦宜共为形援。读讫燔之。”元修悄摸摸得对高欢说,这宇文泰、贺拔胜不地道,我打算讨伐他们,你最好援助我一起,读完信记得烧掉哦。元修写信麻痹高欢,妄想高欢对自己放松警惕,从而按兵不动,自己好给高欢来个斩首行动!可这点小心机高欢一看就明白了,你这是奔我来的吧!此地无银三百两,好!你说援助你,那咱不能小气。
“荆、雍将有逆谋,臣今潜勒兵马三万,自河东渡,又遣恒州刺史库狄干等将兵四万自来违津渡,领军将军娄昭等将兵五万以讨荆州,冀州刺史尉景等将山东兵七万、突骑五万以讨江左,皆勒所部,伏听处分。”
好家伙,元修一看这架势,这是看破了自己的计谋啊,这要是大军一动,不把我干掉白白浪费了这大张旗鼓的架势啊。欢哥、欢哥,我的好丞相,宇文泰他们老实了咱不打了,放他宇文黑獭一马!
高欢看元修服软了,趁机敲打一番。我知道你是什么情况,受了身边一二奸佞小人的挑唆,怀疑我。可我对您那可是忠心耿耿啊,如果我有负陛下,必遭天谴,子孙断绝!现在你这样把这佞臣杀了,我就当没发生过。
元修收到这封敲打自己的信,也是义愤填膺,这高欢还说我身边有小人,打起嘴仗来,我们拓跋鲜卑可是没输过!想当初尔朱荣河阴屠杀,元子攸一番嘴炮,尔朱荣不是回来梆梆磕头认错么。
“朕不劳尺刃,坐为天子,所谓生我者父母,贵我者高王。今若无事背王,规相攻讨,则使身及子孙,还如王誓。近虑宇文为乱,贺拔应之,故戒严,欲与王俱为声援。今观其所为,更无异迹。东南不宾,为日已久,今天下户口减半,未宜穷兵极武。朕既暗昧,不知佞人为谁。顷高乾之死,岂独朕意!王忽对昂言兄枉死,人之耳目何易可轻!如闻库狄干语王云,本欲取懦弱者为主,无事立此长君,使其不可御也。今但作十五日行,自可废之,更立余者。如此议论,自是王间勋(xun)人,岂出佞臣之口!去岁封隆之叛,今年孙腾逃去,不罪不送,谁不怪王!王若事君尽诚,何不斩送二首!王虽启云西去,而四道俱进,或欲南度洛阳,或欲东临江左,言之者犹应自怪,闻之者宁能不疑!王若宴然居北,在此虽有百万之众,终无图彼之心;王若举旗南指,纵无匹马只轮,犹欲奋空拳而争死。朕本寡德,王已立之。百姓无知,或谓实可。若为他人所图,则彰朕之恶;假令还为王杀,幽辱齑粉,了无遗恨!本望君臣一体,若合符契,不图今日分疏至此!”
这小作文写的,太棒了!两个人都是睁眼说瞎话的狠人,不过老天爷有眼,他们两个发下毒誓后面都应验了。简单解释一下,开头还是原来的话,我不想当皇帝,你让我当的,我要是对你不好,想谋害你,我也遭天谴,子孙断绝!你信里说,我身边有佞臣?你身边才有佞臣好吧,库狄干说要废我另立幼军,这些年陆陆续续畏罪跑你那那么多人,你要是真的忠心为我,就把他们都杀了!我真的没有想搞你的意思,咱们两得好好的啊!
高欢接到这篇小作文,我的天,这元修就是茶壶打掉了壶把,就剩一张嘴了!我说不过你,不装了,一个暴走加嗜血,就要过来平砍,你不是在洛阳有了几万人马么,我这就给你打烂。
高欢大军动地而来,元修以斛斯椿为先锋迎战,命宇文泰前来支援。斛斯椿请求趁高欢劳师远征而来,率两千精骑突袭击其疲惫定能成功!元修一想,你要是击败了高欢,还不得成为下一个高欢,便不让斛斯椿出兵。
不禁让后来者挠头啊,你也就嘴上这点功夫了,还没干事就开始内斗!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这斛斯椿确实差了点,怎么就用了斛斯椿呢!
等高欢整顿好了兵马,哪里还有你出手的份哦,军中看情况不对,早就投降高欢了,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阻挡便进了洛阳。以前都白折腾了,在实力面前、嘴炮无用啊!吓得咱们孝武帝元修慌忙逃窜,往哪里逃啊?独孤信护送元修,咱们去找宇文泰吧!他早就在潼关等我们了!元修称赞独孤信到真是世乱识忠臣啊!
高欢此次前来,是为了震慑孝武帝,解除洛阳武装,要换皇帝也得自己来换啊,可现在他跑到宇文泰那里去了!这丢脸丢大了,连去了四十封奏疏,我知道错啦,您回来吧。元修那里敢回哦,高欢悻悻,不得已另立元善见为帝迁都邺城。吸取了教训,元善见十一岁。
如此北魏分离,长安一个皇帝,邺城一个皇帝,魏分东西。高欢这边是东魏,因为占据了北魏的主体,所以标榜自己是正统!宇文泰这边是西魏,因为元修是北魏皇帝,帝统纯正!从来东西魏都称自己是北魏正统,视对方为伪朝,年年打仗,摩擦不断,时不时来场大仗。乱世双娇的对抗开始!
宇文泰终于成长为了北魏的第二权臣,元修在与高欢的斗智斗勇下败下阵来,元修、宇文泰、高欢之间还会有怎样的斗争故事呢?请看下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