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田尔耕、许显纯走后还有一段对话。
李朝钦问:“魏公公,你走了之后我可怎么办啊?”
魏忠贤看了他一眼,然后语重心长的道:“朝钦啊,你跟我这些年坏事也没少干,且不说你能不能走到南京,就算你到了南京你能避免得了南京那帮人的屈辱么?都说劝人生,不劝人死,但是到了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没了我庇护你,你能抗的了么?听我一句,咱俩一起走吧,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李朝钦听后泪流不止,片刻后咬咬牙道:“也罢,咱服侍魏公公这么长时间,如今和魏公公一起走也不算委屈,魏公公先行一步,属下随后就到。”说完,就离开去找了两根绳子……………………
第二天早上,田尔耕、许显纯来到魏忠贤的房间,发现魏忠贤和李朝钦二人挂在房梁上,已经气绝多时,随即二人将二人尸首解下,自掏腰包买了两副棺材,将尸体装入棺材,又统计了魏忠贤四十多箱的财货,随即踏上了返京路途。当然了,魏忠贤带的一千多人徒子徒孙被二人驱散,这其中有些人还想趁机偷拿魏忠贤的财物,被二人发现后直接杀了………………
时间是公平的,当田尔耕、许显纯二人处理魏忠贤尸首的时候,周旭也从周皇后居住的坤宁宫醒来。他并没有留恋在温柔乡,而是起了床,用过早饭之后便到了乾清宫;因为他今天要见一个人——首辅黄立极。
黄立极本来已经熄了辞职回乡的念头,但是周旭昨天早朝上的一番话,让他又想回家了,原因是他屁股不干净,而且也是阉党的一员。
乾清宫内,首辅黄立极给周旭见完礼第四次上交辞职信后,便乖乖的在大殿里站好,周旭看着马上就要六十的堂堂首辅像小学生遇见老师似的站在底下,不免心底有些好笑。随机吩咐王承恩给首辅看座,王承恩搬来一个锦墩,请首辅落座。
待黄立极坐下后,周旭理了理思路,对黄立极暗示道:“首辅,朕并没有想要首辅回乡的意思,而且看首辅的身体,再为大明操劳十年不成问题啊”
黄立极闻言,没有理会周旭的暗示,反而低声叹了口气:“唉,启禀陛下,臣的身体只是表像看着正常,其实内里已经不中用了。望陛下放臣回乡吧。”
周旭一愣,心想:这还想回家?我都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咋还想走呢。继而微笑道:“首辅,朕即将清除阉党,没有首辅坐镇,朕心不安啊,且现在离去,首辅百年之后的谥号,朕该如何给啊。”
黄立极心里一懵,想到“陛下你还要脸么?这样赤裸裸的威胁一个臣子,这样好么?”
是的周旭就是威胁他:你要卷铺盖回家了,我就把你定为阉党,你死以后的谥号肯定不是什么好谥号,你自己选择吧。
黄立极失落的说道:“承蒙陛下不弃,不嫌立极年老体弱,立极又岂敢不尽心竭力。”
周旭笑道:“首辅对朕不弃,朕又怎能对不起首辅的爱国之心,王承恩,赐首辅玉如意一对。”
王承恩点头应了一声。
黄立极起身谢道:“多谢陛下赏赐。”
周旭摆摆手道:“首辅不必多礼,朕此番召首辅来是想问问首辅对阉党处理有何看法。”
黄立极瞳孔一缩,紧张的问道:“陛下,阉党的处理首在成员的确认,敢问陛下,陛下认为阉党的成员都有哪些?”然后低下头,手有些颤抖。
周旭看见了黄立极此时的状态,然后似乎随意的说道:“朕以为外边盛传的五虎、五彪、十狗,还有对魏忠贤死心塌地不为百姓办事却压榨百姓的官员,例如冯诠、杨邦宪之流,都是阉党,首辅认为朕说的如何?”
黄立极听了周旭的话,松了一大口气,因为自己肯定能摘出来;但是如果皇帝较真的话自己的门生故吏都摘不出来,自己都得向魏忠贤说好话,何况自己门生故吏呢?而且看陛下的意思只是对那些板上钉钉的下手,得过且过的能放则放。
想到这,黄立极又试探的说道:“陛下圣明烛照,按照此法确定阉党成员甚妥,只是处理轻重该如何量刑?请陛下示下”
周旭犹豫了一会儿,而后说道:“最重的抄家全家流放,然后逐渐减轻,最轻的贬官西南。”周旭心软了,其实最开始他是想说最重的杀头的,但是身为现代人,连鸡都没杀过,骤然让他下令杀几十个人,他真的于心不忍。
黄立即闻言心里顿时轻松无比,拍马屁道:“陛下心胸宽广,心性仁慈,大明有陛下此等仁君,真乃社稷之福。”
周旭被马屁拍的也是舒服不已,不由得呵呵笑道:“首辅夸奖的过头了,朕也是不忍杀人而已,另外田尔耕、许显纯二人就不要划进去了,他们朕还有用,我相信首辅能办得到的;首辅若是没事的话回去之后便办理此事吧。”
黄立极闻言一愣,但随即起身说道:“臣明白,臣告退。”说完便起身退出了乾清宫。
黄立极刚走,周旭就令王承恩传施凤来过来。
等施凤来过来,施完礼起身后,周旭盯着施凤来的眼睛直接了当的说道:“旁人说施阁老是阉党,但是朕觉得施阁老应该是帝党才对。”
施凤来被周旭直接了当的话给炸晕了,不过到底是混了几十年官场的人,立即反应过来略带拒绝之意的说道:“陛下何出此言?天下臣子都是陛下的臣子,若论党派自然都是帝党,臣自然也是其中一员”施凤来是内阁次辅,已经在臣子当中最顶端的四个人之中了,再往上一步?他也知道自己有几把刷子,自己不是当首辅的料;所以他略带拒绝之意。
周旭笑了笑:“党争自王朝存在便一直有,只不过是显于外和隐于内的区别罢了;大明的党争朕又不是一无所知,以前的事朕不想在追究的太细,朕现在没有贴心的臣子,爱卿可明白?”周旭就是明明白白的说:你以前干的那些破事朕知道的清清楚楚;当朕安插在内阁的间谍不?当了的话以前的破事朕就当不知道了,不当的话,呵呵呵………………”
施凤来的心:陛下你当个人吧,第一次单独召见我就这么赤裸裸的威胁我?这是皇帝?你是土匪吧。
施凤来沉默了一会儿,回道:“陛下对党争见解颇深,臣心甚喜,日后臣会用心办差。”施凤来软了,以后我听你的。
周旭也听懂了,微笑道:“阁老能有此心朕无忧矣,待阁老百年之后谥号定然不会低。”
施凤来惊喜的跪下道:“陛下放心,臣定肝脑涂地,以报君恩”
周旭大笑道:“你我君臣共勉即可,何须肝脑涂地”
随后施凤来告退,帝允之。
为什么周旭要用谥号来威胁黄立极和施凤来,而且二人都接受了这个威胁呢?因为周旭发现二人都爱名,而且谥号几乎是所有文臣的毕生追求,当然了这个追求是美谥(好的谥号)。
因为谥号是对这个大臣一生的评价,好的谥号可以青史留名,而文人都追求青史留名。因为谥号还闹出了不少笑话,最有趣的就是李东阳;也是发生在明朝。
李东阳在即将死去的时候,武宗皇帝(传说中和李凤姐搞CP的那个爱玩皇帝朱厚照)派大臣去告诉李东阳的谥号是最好的文正。结果本来奄奄一息都动不了的李东阳听到后活蹦乱跳的跑到皇宫正门外大礼参拜皇帝感谢。由此可见谥号对文臣们的吸引力有多大。
周旭在施凤来走了之后,便无事一身轻的去逛御花园了;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这御花园景色真的是让人流连忘返啊,什么假山、湖泊,比起后世周旭逛得景点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就连王承恩给周旭汇报上大臣们报到司礼监的奏折都是周旭在御花园听的。
王承恩汇报的事情总结起来也不多,大多数都是官员们说自己不是阉党同时举报谁谁谁是阉党的,还有就是内阁给完处理意见的奏折;周旭都没用心想,说阉党的直接留中不发,内阁给出意见的同意。
最后王承恩说了一道谢恩的奏折,引起了周旭的注意,这个奏折是藩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