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廊湾镇,南大营。
“刺!”
“呵!”
数排长枪如长虹般整齐划一地向前突进,阵阵枪气震得远处的树枝发出“哗啦”的声响。
“收!”
看着麾下的士卒令行禁止,纪律森严,李艾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重伤昏厥的李艾自从伤愈,对铁枪的领悟更胜往昔,经过丁敢的耐心调教,修为成功从黄品二阶突破到了黄品三阶,与荀湛对阵也有了一战之力。
三个月来,荀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只能奏明朝廷,把军政之权交予荀湛代为行使。
得益于睢远当初的那场戏,朝廷不仅没有追责荀氏之罪,反而提供了巨大的钱粮支持,甚至还有一千匹在长江以南难得一见的强健战马!
在丁敢、李艾二人的辅佐下,荀湛将战力最强的铁枪营扩充至一千人,另外募兵将其他兵马补充到了两千之术。
训练了整整三个月,荀湛麾下的兵马已经军容整齐,三千兵马各立一营,分别由三人执掌:
铁枪营,一千人,平均战力凡品七阶,以铁甲钢刀大枪武装到牙齿的重甲步兵,进可攻,退可守,如巍巍高山,不可撼动,由丁敢统帅。
青狼卫,一千人,平均战力凡品五阶,以长枪弯刀为主要装备的新锐骑兵团,以迅捷如风的速度提高整体军团的机动性,由李艾统帅。
虎贲勇,一千人,平均战力凡品五阶,装备长刀弓弩和匕首飞针的特种步兵,重点训练远程狙杀和贴身刺杀的能力,由荀湛亲自统帅。
三支兵马分守廊湾镇西、南、北三大营,远近流寇无不望风而窜,不敢与之争锋,廊湾荀氏的威名也日益远播。
“将军,少主口谕!”
一名哨探策马狂奔南大营,引李艾到了僻静处:
“南面来使,请将军府衙一叙!”
听到“南面”二字,李艾瞳孔微缩,遥遥向羽阳县的方向望去,随即翻身上马,直奔廊湾官府。
……
廊湾镇,镇长府衙。
当李艾赶到大堂,人已经到齐了。
荀湛身披精甲,高坐主位,显然刚从北大营回来不久。
丁敢则稳居次座,一袭素色长袍看起来人畜无害,却浑身都抑制不住地向外散发着巨大的威压。
位居客座的那位,正毫无形象地猛灌茶水,正是李艾的老冤家——杨洪!
三月不见,杨洪身上的饿虎般的嗜血之气更甚。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睢远的影响,即使只是站在杨洪身侧,李艾都能感受到一阵阴测测的寒意。
“杨老虎,你这混……”
李艾刚想跟杨洪插科打诨一番,却见丁敢不停地给他使眼色,偷偷瞟了荀湛一眼,后者眉眼低垂,金刀大马地坐在堂上,即使一动不动,也显得不怒自威。
“坏了,少主今天心情不好!”
心里暗暗叫苦,李艾赶紧坐到丁敢身边,不再吱声。
“既然人到齐了……”
荀湛捧起茶盏象征性地润了一下嗓子,声音有些低沉:
“杨洪,你就把睢远的计划再跟他们讲一遍吧。”
“是,荀公子!”
杨洪向着荀湛拱了拱手,单刀直入:
“我家主上有意让羽阳县予诸位,不知荀公子意下如何?”
……
李艾忍不住捂住眼睛,脑壳痛。
不讲形势,不说计划,上来就要把自己的老巢送给对方。
睢远派这样一个憨货来当使者,真的好吗?
“哦?”
荀湛似乎很有兴趣,淡淡抿了抿嘴唇:
“睢远这是不打算在卤城郡呆了?”
杨洪闻言愣在了原地。
转移阵地,这件事情只有睢远和自己知道,荀湛是怎么了解到的?
“呵!”
荀湛冷笑一声,直勾勾地盯着杨洪的眼睛:
“杨洪,你知道为什么睢远派你来吗?”
“因为你虽然军略高超,处事却是干干净净!”
直白的讲,智商不低,情商为零。
不等杨洪反应,荀湛便自言自语起来:
“羽阳县虽然丰足,却南面阳城郡,西临怀州郡,白白给北地的叛军做了屏障,却限制了自己的发展。”
“睢远不是那种傻子。”
“我没猜错的话,睢远的目标是……”
眯着眼睛走到大吴疆域图前,荀湛指着一片广袤的地域:
“云连郡!”
“睢远是把羽阳县搜刮干净了,给我一座空城,再要我荀家给你们让开一条北上的道路,是吧!”
见荀湛不好糊弄,杨洪通红着脸不知道怎么辩解,却听荀湛道:
“回去告诉睢远,我答应了!”
“送客!”
荀湛不喜欢杨洪,遭遇了太多的背叛,反而更加厌恶不忠不义之人。
“丁敢!”
待李艾与杨洪离去,大堂只剩下二人。
“回头你带铁枪营去接管县城,一定要做出艰难攻克的假象,然后草拟一份军报给我。”
“空城没有价值,但军功有……”
“诺!”
丁敢看着眼前的荀湛,心里万般复杂。
自从荀老爷子卧病在床,荀湛就独自扛下了荀家的大旗,才三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成长到了让自己感到恐惧的地步。
现在的荀湛,跟荀老爷子越来越像了,就是不像自己曾经认识的那个人。
“阿湛……”
“你叫我什么?”
“少主!”
“退下吧。”
丁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关上门,偌大的府衙前堂只剩下了荀湛一人。
……
半个时辰后,廊湾镇府衙内院,荀湛小心翼翼地扶起荀老爷子,捏着搪瓷小勺一点点喂着稀饭。
“阿公,吃饱了吗?”
荀老爷子微微点头,任由荀湛用丝帕擦去其嘴角的残羹。
“湛……儿……”
听到荀老爷子有力气说话,荀湛眼中突然亮起了一丝光芒,紧紧握住荀老爷子干枯的双手。
“阿公,湛儿在!”
“我想……见……你阿婆……”
“好,等阿公你好了,湛儿陪你一起去祭拜阿婆,好不好?”
给荀老爷子掖好背角,荀湛轻轻退出去,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从前还能回去跟霖霖说上几句话,现在,连霖霖也被自己打发了。
不论什么原因,背叛自己的,终究还是不能留在身边。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荀湛越发觉得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