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得钟鸾等人四下打量,那汉子不由出言催促道。虽然他也知道选马不可能这么快,但是旁边这人一举一动间,他总感觉隐隐有些莫名的威胁。
这令得他稍稍有些不安,要是知晓他可是在北地也是摸爬滚打了数年的滚刀肉,对于危险的嗅觉向来敏锐,否则也不会提着脑袋做这档子事。
钟鸾等人也是不着急,尤其是常顺还在那里,一会去扒拉扒拉马嘴,一会去摸摸马毛,一会还去马屁股后面瞅瞅。
如若不是卞祥这个粗壮汉子在那里拽着马鞍的话,估计这匹马真想给这老头一蹄子。
“催个鸟催,既是要选良马,俺们自然要看得仔细,哪有你这般做生意的!!”此时縻貹这个汉子不由怒视了那汉子一眼。
“哼”
那汉子听到这话,倒也不生气,反倒是有些得意地昂着头说道:
“只怕你们挑花了眼。我这里不是寻常的驽马,虽不说每一匹都是千里马,但日行百里绝无问题。若放在市场上,每一匹都是有价无市的良驹。”
就在此时常顺也是终于看完了这些马,面无表情的朝钟鸾快步走来,那不自觉加快的脚步,暴露了此时常顺心中的狂喜和急迫。
常顺趴在钟鸾耳边轻语了几句。
“东家……这都是背地的好马……其中还有几匹母马,血也是挺纯的,在多加培养几代定然生写好马崽子……
而且也是照顾的好,一看见就是有懂马的行家照料……”
钟鸾也喜怒不形于色,只是风轻云淡地笑道:
“去找你们头子来吧,这些马我都要了”。
什么?
听到钟鸾这话,那汉子顿时有些发愣,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你全要了?”
“你是聋了不成!!俺哥……东家都说了,你这腌臜货这可是个大生意,不还不够格,快快叫你家头子,出来招待俺东家!!”
“你……”
那汉子闻言,顿时语塞。有些恶狠狠地看着还在那里摸着大肚子的縻貹,但又害怕这个将近九尺的大汉,更何况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如此大的买卖,他还真做不了主。自从他们跟着老大贩马以来,什么样的买主没见过。
但是敢说将这三十多匹良马都买下的人物,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若非此人是诚信来买马的大金主,便是来故意找茬的。
“还不速去,俺们可要急着赶路,没功夫陪你磨叽。”
卞祥也是没好气地说道。此时,卞祥也大概猜到了钟鸾的用意,如今山寨缺马,若是这些良马都能够送上梁山,那自是最好。
闻言,那汉子冷哼一声,转身匆匆离去,往着一旁的小路朝着里面去了。
不消片刻功夫,众人便听得有动静传来。两人随即站起身来,只见那之前的汉子带着七八个人气势汹汹地走来。几个呼吸的功夫,几人便来到钟鸾等人面前。
“是何人大放厥词,要买光我的马?”
此时,那中间一人上下打量着钟鸾几人一眼,故意说道。
钟鸾放眼看去,只见此人模样煞是奇特,中等身形,却生得赤发黄须,骨瘦形粗,目光之中倒是透着些常人难有的凶狠,看这样子像个胡人啊!
钟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长得像个胡子,还是个贩马的,再看这人打扮和相貌,倒是真叫钟鸾想起一个人来。
钟鸾心中有了猜测……
“便是俺家东家要买马”,縻貹打量着眼前这个长相怪异的汉子,抱臂说道:
“你这黄毛便是这马场的主子?”
“要买马可以,不过你可知我这些宝马可价格不低,哼哼如若耍我……哼哼……”见得縻貹确认,那怪人说道:
“莫说只有这三十来匹,便是再多上十倍,只要是良马,我们也买了”。
钟鸾一笑,再度上前一步,看着眼前的赤发黄须怪人说道:
“只是我看兄弟却是有些眼熟,若我所料不错,阁下可是那金毛犬段景住吧?”
…………
见钟鸾说出自己名头,段景住先是一惊四周一起贩马的兄弟也都是不由得紧了紧手中兵刃,段景住倒也不敢怠慢。
又是仔细看了钟鸾一行人一眼,看见卞祥和糜貹之后脸色微微多了些恭敬之色,抱拳对钟鸾说道:
“小可眼拙,不知大官人是?”
见得对方直接呼出自己的姓名,段景住倒是颇感意外,他自问并非是江湖上的大人物,只是常年做这从北地走私贩马的生意,做些买卖而已,何以眼前之人竟会识得自己?
眼前之人,虽然自己眼生的厉害,但看上去气度不凡,而且两边的汉子和随从却都是个厉害人物,莫不是大有来头?
即便不是大有来头,此人带着个看马的行家看来是真心买马,如今大的金主儿,也必然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马贩能够得罪的。
“在下梁山钟鸾…”
钟鸾?
“嗬呀……”
那段景住一愣,继而又是瞪大了双眼,仿佛想起来什么,声音是不自觉压低了几声:
“莫不是那江湖闻名的玉面龙钟寨主?”
“正是在下……不成想段兄弟却也知晓我?”
说着,那段景住顿时上前一步,对钟鸾沉沉一拜:
“小人当真是有眼无珠,却不识得钟寨主玉面,恕罪恕罪”。
“段兄弟哪里话”
钟鸾上前扶起段景住,笑呵呵地看着对方:
“钟鸾早听说金毛犬段景住乃是有名的豪爽义气之人,钟鸾只恨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钟寨主客气了,小人哪有什么名目,竟蒙寨主看得起。”
见钟鸾如此说,那段景住顿时有些诚惶诚恐之色,想他本是一个小小的马贩,在江湖上有什么名头,不想竟被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钟鸾如此看得起,顿时有些激动不已。
其实他也是曾经在南边做完生意,从济南府北上时,还在梁山泊酒楼吃过饭……
一路上整个山东地界就没有不夸钟鸾这个人的,段景住也是去过梁山设立的义诊、粥棚,还有那些所谓的“梁山贼寇”。
那种对百姓的态度,可谓是比官军还官军,处理事情的严密,直接比朝廷还要朝廷。
只是那个时候段景住虽然也是对梁山那是相当信服,但是那个时候生意还是相当好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