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大典因为暴雨推迟了一天。
寿春南门,成群结队的苦力赶往寿春南郊疏通淤水,以确保祭祀正常开始。
第二天,阳光明媚,雨后的清新让人倍感到希望。
然而楚守正却十分的忧愁,他知道接下来今天会发生一件大事...
...
寿春南郊,王亲贵族都聚集在祭祀队伍之中。
祭祀台上,一个中等身材男人穿着十分原始,眼睛上画着长长的眼线。
此人正是主持大典的国相公孙丘。
他在祭祀台上舞来舞去,在祭祀台最近的就是太子楚臧。
太子臧看着公孙丘,公孙丘似乎也看着他,并时刻盯着太子臧的眼睛。
楚旅王病重无法参与祭祀,代由太子臧祭祀。
而在太子臧身边的正是二王子楚施。
祭祀反反复复,前前后后要持续一上午,些许人跪在地上膝盖觉得酸痛。
“真是辛苦父亲了”公孙乾看着公孙丘说道。
“哥,我真是一刻不想待在寿春,没咱虞州舒服”公孙豪说。
“别说了,怪累的”公孙乾埋怨道。
楚守正站在第四排左边数第一个,他不时侧着头望向四周。
烈日当空,天气闷热起来,公孙丘站在祭祀台上暗中观察太子臧的神情,只见到太子臧脸上挂满了不情愿、疲惫和迟钝,公孙丘笑了笑,似乎感到满意。
“殿下终日在城内玩耍,难免觉得体力不支。”公孙丘走近太子臧身边。
“可真晒啊”太子臧抱怨道。
公孙丘笑道,用力拍了拍太子臧的肩膀,他仔细观察着太子臧的表情。
太子臧神情仍然疲惫,并未有什么变化。
“太子最近可曾练功,我看筋骨又强壮了不少”公孙丘捏了捏太子的肩膀。
“国相,孤练的是床榻之功”太子缩着脖子,像极了一头乌龟的身姿。
公孙丘噗嗤一笑,起身离去...
太子臧的神情未变,眼神中却透露出一股杀意。
楚守正跪在身后,瞥到公孙丘与太子臧对话,显得十分紧张。
长子楚启天擦了擦身上的汗。
“礼毕”公孙丘大声喊道。
正当众人都准备活动膝盖的时候,却听到前方又传来:
“宣王诏”
众人连忙再度跪拜,楚守正看到喊话的人正是旅王身边的宋常侍。
“今煦各处旱涝频发,以致水旱疾疫之灾,愚而不明,未达其咎,悲痛常在王心,国相公孙丘通国政,实为朝廷之砥柱,孤决意迁都虞州,休养生息,命国相代为理政,令三弟守正任沐州,以镇东煦,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楚守正一言不发,低着头。
长子楚启天看到前面的父亲没动,便也一动不动。
众人行礼跪拜,随后仪式结束,众人散去。
公孙丘望着人群之中的楚守正逐渐走远。
“她女儿可到手了?”公孙丘问道公孙乾。
“在府中的秘牢”
“好养着,破了皮就没用了”公孙丘说。
“我看她很是俊美,尤其是那张小嘴,爹,我想娶为妾”公孙乾看到。
“娶那么多,没见你给我生个孙子”公孙丘训斥道。
“叔父,他肯就任沐州吗?”公孙豪问道。
公孙丘看着远去的人群,若有所思。
...
寿春楚府。
方巽坐在床榻上,看着窗外白安石和赵莹在嬉戏。
突然房门被推开是一个穿着赤红衣服、身材健硕的仆人,但却从未见过面。
“主人让您到他的书房”仆人随即离开了
方巽观察到,他走路的步态,完全不像一个常年打扫卫生的奴婢。
方巽故意绕过赵莹白安石二人,以防惊扰二人的欢乐。
书房内,楚守正端坐在席上,方巽推门而入。
随后,楚启天也进到屋内,三人围案而坐,案上是缓缓的沉香。
“父亲,这肯定是公孙丘的安排”楚启天神情些许愤怒。
“东煦沐州是最大的一座城,也是最乱的一座城”楚启天又说。
“是我爹之前擅自守卫的那个沐州吗?”方巽问道。
楚守正点点头,随后开口说道:
“沐州位于煦国东部,迁都的虞州位于煦国西部,也是公孙丘所谓的虞州一派,而军中将领、士兵,朝中内官、外官多数人的故乡,都在煦国的西部”
“这是公孙丘要分裂煦国,最后在西煦称王。”楚启天说。
“启天,你继续说”楚守正看着楚启天。
“东煦自从公孙丘成为独一无二的国相后,东煦旱涝频发,不修水利,且赈济不到位,又加上东煦常年被东信国徐州、兖州一带时军队窥视,发展十分的滞后,那些有钱有势的家族早已吞并了土地,虽有田而无产,再加上各地大大小小的匪患...”
“东信国早就想吞并了东煦,到时候第一个攻打的就是沐州,届时就算西煦的军队驰援,信国的军队在沐州城都生出孩子了。”楚启天越说越气愤。
方巽看着二人,一句话没说。
“依你看,就任沐州等于慢慢等死,或被百姓绞死,或被信国兵砍死”楚守正反问道。
“我...”楚守正欲言又止。
楚守正瞥了方巽一眼,随后拿起案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内忧可以斡旋,外患可以抵御,一切都有办法,决心有了,结果自然有”
众人沉默,方巽仍不说话。
“沐州,我是肯定要去的,这在计划之内。”楚守正说。
“什么计划?”方巽问。
“一个围绕你的计划”楚守正说。
“我?”
“只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内心如何,恨有多少,决心又有多少?”楚守正问。
“我也不清楚”方巽回答。
“你精于观察,敢于猜测,走一步看一步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方巽与楚守正对视。
“你好好想想,我再告诉你这个计划”
方巽看着他,然而心中却不知道应该去想些什么。
但心中却逐渐感觉到一丝的恨...
楚守正突然起身,穿起礼服。
“爹,你去做什么”楚启天问。
...
公孙府。
公孙丘站在一盘沙子前,用长长的笔练习着书法。
“权与犬”三个字正慢慢的被他写下。
突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主人,他来了”
公孙丘来到门缝中,看着远处走来的楚守正。
他的眉头紧锁,随后躺在床榻睡觉。
楚守正来到书房门前,然而却被仆人叫住:
“大人昨日操劳,刚叫醒,还得打个盹。”
楚守正点点头,然而他透过门缝,看到沙盘上字。
沙盘的一边,那根画字木棍左右摇晃。
于是楚守正突然喊道:
“国相”
公孙丘突然张开眼睛,听到响声后走到门口。
“原来是中阳公,这些个仆人,怠慢了怠慢了。”
“我说是劳累,可没说是连王亲都不接见啊,你这奴。”公孙丘对着仆人呵斥道,仆人随即低着头不敢说话。
“中阳公,快请进”公孙丘扶着他进入到书房。
没等公孙丘走出几步,楚守正便说道。
“我大哥怎么能让我去沐州那个地方呢?”楚守正问道。
公孙丘叹了一口气。
“我也是心疼守正你啊,想想沐州那么艰苦,我对王上说,就派个出身贫寒的贤士去,他们比我们能吃苦”
“我大哥怎么说?”楚守正追问
“旅王说..”
公孙丘端坐在沙盘上,拿起木棍仔细瞧着,楚守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旅王他说,贤士能吃苦,但却镇不住要变的民怨,三弟守正少年时与我同学于政,放眼众亲,唯有他贤才。”
“可我还是想待在大哥身边,东煦早就该给信国了”楚守正说道。
公孙丘倍感到惊讶,随后转换语气问道:
“我听说中阳公与那私自讨伐信国的罪人方燕曾是结拜兄弟”
楚守正先是沉默,随后看着公孙丘紧张的说道:
“只是酒肉朋友,先前上淮初战信国的时候,我救了他一命,他便与我结拜”
“我听说不是他救了你一命吗?”公孙丘反问。
“是我救了他,当时他的马被箭击中翻倒在地,我途径便捎带了他,信国的军队太勇猛,我当时就说不该招惹,早就该让出淮河以南的上淮一郡”
公孙丘看着低着头的楚守正。
“如今回到沐州,我本就与安东军不和,他们多是东煦人,东煦人肯记仇,当时方燕伏法受罪,他们肯定记起我不救方燕的过错,而处处为难我”
楚守正的语气中带有十足的无奈。
公孙丘拍了拍楚守正。
“可这是旅王的命令,我劝了数次都没有结果。”
“旅王对你很是倚重啊,东煦的安定只能依靠中阳公了”
公孙丘递给楚守正一杯茶水。
楚守正接过来,放下杯子,突然说道:
“这是大哥逼我就任沐州啊”
公孙丘也长长叹了一口气,楚守正摇摇头。
“也不打扰国相休息了”楚守正作揖,随后推门离开。
公孙丘拿着写字棍,站在书房门前。
楚守正被仆人送出了门。
公孙丘的眼神中露出些许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