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健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毕竟刘演的旧部大部分都在武关,刘秀过去振臂一呼,那些人自然会响应,刘秀的队伍再加上刘演的残部,其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而且镇守武关的人是王凤,是申屠健最瞧不起的武将,用他的话说,王凤的军事才能,仅限于指挥规模在一百人以下的群架。
申屠健认为,如果不是王匡罩着的话,王凤在绿林军最多也就一个从事的地位,但事实上,在朝廷中的地位,王凤在他之上,这也是申屠健愤愤不平的原因。
想到刘秀有可能走武关路线之后,申屠健就特别的着急,他并不是担心王凤的安危,而是担心王凤的无能会牵连这个还没有站稳脚跟的更始政权。
“申屠飞,你赶紧带一队精兵,骑快马赶去武关。”
“申屠云,你骑快马去宛城,将刘秀要从武关进攻宛城的消息告知李丞相。”
听了申屠健的话,杨六合都有点儿懵了,他可是什么都没说,申屠健却做出如此激烈的反应。
“申屠将军,谁告诉你刘秀要攻打武关?”
媚儿一脸无语的问道。
“媚将军,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刘秀是非不分,肯定就是要替他哥哥报仇,而他没有选择走颍川这条线路,肯定就是去武关了,武关有很多刘演的旧部,这的确是最佳选择,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
申屠健在媚儿面前分析得头头是道,以此显摆他卓越的军事才能,但在杨六合看来,他就是一个不搞笑的跳梁小丑。
“申屠将军,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刘秀就是一个怂货,听说哥哥刘演被杀之后,吓得连觉都睡不着,生怕会受到他哥哥的牵连,但凡他还有一点儿血腥,我也不会和他分道扬镳。”
“啊,刘秀不帮他哥哥报仇?这不大可能吧,大家都知道,他俩兄弟的感情有多深厚,怎么会不报仇呢?”
申屠健显然不太相信媚儿的话,的确,一直以来,刘秀都被别人贴上胆小怕事的标签,但这个标签,他在宣布起事的时候,就已经变淡了,尤其是经历了昆阳之战的大捷后,几乎所有人都将刘秀看成和刘演不相上下的英雄。
“申屠将军,你知道当年刘秀为什么要起事吗?”
“不就是想得到天下吗?”
媚儿轻轻的摇了摇头。
“如果他真有如此胸襟,何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之所以起事,是因为他想娶的阴丽华,公开表明她要嫁给一个将军,他的目的就是奔着将军去的。”
刘秀喜欢阴丽华这件事情,可以说是人尽皆知。一个男人,二十九岁了还不结婚,心心念念的只想娶一个他配不上的女人,在申屠健看来特别的可笑。
刘秀也攻下过不少的城市,每个城市再怎么也会有几个像样的绝色美女,就算真那么倒霉,每次攻下的城市里面都没有美女,但刘演攻下的城市多啊。
那些跟着刘演混的军官,谁不是娇妻成群,刘秀只要开口,刘演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送他。
事实也的确这样,刘演就只差强行让刘秀入洞房了,但偏偏刘秀就是一个榆木疙瘩,放在床上的女人都可以不碰。
到后来,就连刘演都认为刘秀生理上是不是有问题,为了避免让刘秀尴尬,所以他才没有继续撮合刘秀,他自觉接过原本属于刘秀的,传宗接代的重任,多娶了几个老婆。
“媚将军,你的意思是?”
“他现在只身一人去向陛下请罪,想要努力摆脱和他哥哥的干系。”
媚儿用鄙夷的口气说道,听媚儿这么说,申屠健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识时务者为俊杰,其实我觉得他做得并没有什么错,他哥哥刘演的确太嚣张了,根本就没有将陛下放在眼里,换谁也容不下。”
“家父感应天道,推算出天下很快就会回归刘姓江山,为了少一些生灵涂炭,让我出山辅佐真龙。看来我道行还是浅了一些,居然在刘秀的身上感应到了真龙气息。”
汉朝流行谶语,自然也相信天道一说,再加上媚儿打着鬼谷门的旗号,这就让申屠健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他甚至怀疑,鬼谷子的推算并没有出错。
“刘秀能够以三千骑兵击败王邑的百万大军,他还是有很高的军事才能。”
媚儿冷哼了一声,轻声说:“昆阳之战,你真以为是靠他三千骑兵获胜的,要不是我率领三万巴蜀军鼎力相助,昆阳城恐怕已经成了刘秀的坟墓。”
“什么,昆阳之战是在你的帮助下获胜的?”
申屠健一脸惊讶的说道。
“当初就是认定他是真龙,所以我才将这个天大的功劳让给他,帮他在汉朝将士中获得威望。但现在他自私的连兄弟亲情都不顾,刘演被杀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自保。”
媚儿说到这里,来了一个战术性的停顿,酝酿足了鄙夷的情绪,才接着说。
“这种不仁不义的胆小鬼,就算他是真龙,我也不能辅佐他当皇帝,我这次去宛城,就是想看一下,更始帝身上有没有真龙气息。”
在申屠健看来,刘玄肯定也不是媚儿要找的真龙,刘玄虽然现在是皇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其实德不配位,他不过是王匡他们弄出来对付刘演的工具。
现在刘演死了,刘玄的作用也就不是太大了,只是王匡他们找不到更好的人来替代他,所以就继续让他当皇帝,毕竟刘玄虽然昏庸,但至少听话。
申屠健也想辅佐真龙,他知道刘演死后,更始政权并不会因此变得更好,王匡,朱鲔和李松他们表面上虽然一团和气,但很快就会进行权利争夺战。
更始政权就算顺利的统一天下,但如果没有一个强主的话,很快就会被这群土匪弄得乌烟瘴气,这一点申屠健倒是有清醒的认识。
所以他也想找强有力的真龙来辅佐,如果媚儿能够帮他找到真龙,他自然求之不得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他和媚儿才是同一战线,于是言语之间就变得更加的客气。
在申屠健和媚儿谈话的时候,道长就好像一截木桩一样,站在哪里一动不动。
当申屠健意识到,他和媚儿透露的机密不应该让道长知道时,立即就向道长投去充满杀机的眼神。
“道长,你觉得天下真的有真龙吗?”
申屠健走到道长的身边,轻声问道。
“申屠将军,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别告诉我,我们刚才的谈话你没听见吧。”
申屠健用戏谑的眼神看着道长说道。
“响雷千个不如我自己的一个闷屁,彩虹千条不如我道袍的一个黑印,你们来去无非是名利二字,听了不过是污我耳根而已。”
“我不信你没偷看媚将军。”
在申屠健看来,无论和尚还是道士,他们都是说天下的话,干地下的事儿,装模作样而已。
“你不信,我没看也看了,你信,我看了也是没看,所以说,你这话不是问我,是在问你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