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之上,一个个无精打采的面孔让这位贴面猛将的脸上浮上一丝的愁云。凭他多年来纵横安西的从严的治军风格和骁勇善战的作风,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懒散的军队。
“怪不得高仙芝到达虎牢关之后并没有着急出战,也怪不得封常青率领一万骑兵却只回来一百来人,原来这些临时凑建起来的队伍还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火光莹莹,并不能照清楚每一个人的面孔,但是不是传来的哈欠声让这位将军非常的烦闷。
“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起来,谁要是再无精打采的,周围三步之内的所有人都受到军法处置!”
正在这时,高仙芝和封常青被亲卫们带了过来。
看到一位熟悉的面孔站在台上,高仙芝大喊一声:“哥舒翰,怎么是你啊!”
高仙芝的言语中先是惊喜,但后面半句话有带着浓重的哭腔。
高仙芝与封常青被带到了哥舒翰的面前,跪在地上。
“唉!”看着哥舒翰,封常青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的叹息一声。
“你二人有何话可说?”哥说韩淡淡的问道,细心中也是有些无奈。
高仙芝与封常青都是都护府的常胜将军,尤其是高仙芝,与哥舒翰同是安西都护府的将军,两人相识数年,可谓是知根知底。
后来帝国为了防止将军在边疆做大,便逐步将原来的将领替换了回来。就好比郭子仪和李光弼两人,都是后来才提拔到大都督和都督的职位上的。尤其是李光弼,今年才不到三十岁,但不论武艺还是兵法,都胜过常人,有着大将之风。
帝国历来不缺乏能臣武将,但现如今,文官凋零,满朝的阿谀奉承,至于军中,现在这两位名震天下的名将,就即将受到军法处置。
“你来接替我们驻守虎牢关?”封常青问道。
“这是虎符和诏书。”说着,哥舒翰从亲卫手中将虎符和诏书拿了出来,同时宣读诏书:“高仙芝领兵在外却从未出战,有辱国风,约束手下不利致使丧失上万精锐。令与叛军首领暗通款曲,意欲颠覆皇权。故依据军法,斩首示众。封常青,擅自领兵出战全军覆灭,论罪当诛。特名哥舒翰任平叛大将军,携五万精锐奔赴虎牢关,并接管虎牢关守城将士。”
收好诏书,哥舒翰并没有着急知罪,而是要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舒翰,若是想活命,就一定要坚守不出,否则......”封常青长叹一声,不再多言。
“到底是怎么回事?”哥舒翰问向了高仙芝。
“听闻秦王殿下从陆路赶赴洛阳,而后去帝都长安。我等担心秦王被叛军抓捕,所以派了封常青去支援。没想到,没有打听到秦王的消息,反倒是被叛军追赶。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驻守虎牢关的士兵......呵呵。”
哥舒翰一把抓起高仙芝的衣领,问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是你和安庆山的事情!”
“安庆山?我跟安庆山有什么事?”高仙芝一脸茫然。
“诏书中已经说了,你与叛军勾结,企图开门献城,这是怎么回事?”
高仙芝依旧不知道哥舒翰此话何意,只是自言自语道:“我真没勾结什么叛军,就是最近安庆山知道虎牢关难以攻破,就送来了一些粮草,而且这两天他也......”
高仙芝的话还没说完,哥舒翰就猛拍大腿,说道:“你啊,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分明就是安庆山的反间计啊!”
“大将军,你这话难道是谁陛下愚昧,没看出安庆山的阴谋而故意治高仙芝的罪?”这个时候,监军的小太监站了出来,阴阳怪气的说道。
“不是不是!”哥舒翰连忙否认。
现在如今,为了约束军队,女皇特意派出了亲信太监来做监军,就是为了将军队的一言一行毫无偏差的送回宫中。
所以,别说什么高仙芝封常青无法为自己辩解,就算哥舒翰也对监军客客气气。
虽然大太监林辅国倒下了,但作为禁军与皇权的桥梁,一直深得女皇赵颜卿赏识的几个小太监一跃成为了红人,也至此,新一批的阉党逐渐形成。
“老高,咱们多说无益,诏命已下,铁案不改。我只求帝国多福,能够早日走出这一片阴霾啊!”封常青说完之后,忽然仰天长啸,两眼一闭,猛然喷出一口鲜血,随即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看着封常青咬舌自尽,没人去阻拦他。高仙芝的心也寒冷到了极致,冷冷的说道:“哥舒翰,能不能给兄弟一个痛快,死在你的剑下,老子觉得不窝囊。”
哥舒翰轻叹一声,忽然抽出长剑。剑光乍现之后,随即入鞘。而高仙芝的脑袋也从身上滚落下来,只不过他那一双瞪圆了的眼睛始终都没有闭上。
“二位,秦王此时恐怕已经快到了孟津港了啊。”哥舒翰感慨一声立刻恢复了铁血将军的形象,说道:“传令下去,从明日起,全军整顿军备,若有懈怠者,从严处置!另外,把守城的器械工具都给老子准备齐全了。多了不要,老子要一个月的量!”
身边的亲卫是哥舒翰特意从自己的贴身护卫里选出来的,这些人,常年跟着哥舒翰南征北战,可谓一个个都是功劳卓著。但这一次,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的哥舒翰。
一个月的守城器械,看来,大将军是真的不准备出兵迎敌了。
踏上了陆地,秦王百感交集。这一路虽然遇到了两次安庆山布置在江面巡逻的船,但都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现如今,只要骑上快马一路向西就能平安无虞。
进到一间破庙中,众人稍作调整,多日紧绷的神情也逐渐放松下来,秦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而此时,杜如敏则来到了李子川的身边。
“杜先生有什么要问的?”李子川一边拾掇杂草一边问道。
“李先生可是在安庆山的身边埋下了眼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