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川看了看杜如敏,没有丝毫的掩饰,笑道:“何止是眼线啊,只要我愿意,随时都可以取掉安庆山的性命。”
杜如敏也坐了下来,说道:“李先生年纪轻轻却心思缜密,这样一来杜某人便安心了许多。”
“安心?杜先生对李某有什么不放心的吗?”李子川问道。
“日后秦王殿下成就大业之后,身边能有李先生这般贤能辅佐,杜某当然安心了。”
李子川摇摇头,说道:“杜先生,你这是抬举我了。等事成之后,也便不需要李子川再谋划什么。等到那时,李子川将辞别天下。”
“你要做张良?”杜如敏没想到李子川竟然有功成身退的想法,这倒是让他觉得有一些意外。李子川费尽周折帮助李隆齐夺取权势,不就是为了让他的先祖李为先沉冤昭雪吗?等到了那个时候,他李子川便可以凭借身上的功劳和祖辈的荫庇成为帝国有史以来甚至整个华夏以来的一代帝师。
面如如此诱人的未来,李子川竟然有退隐的想法,不知道是不是当着自己的面不想说实话。
“张良也只是帮助刘邦成就大业,我要做的还有很多。比如在田野乡间教教孩童读书认字、帮助农户建造设施来饮水耕田、帮助百姓解决疾苦,这些岂不是在朝堂之上更有意思?再说了,秦王殿下的身边有杜先生,李某人也安心。”
杜如敏刚准备继续问下去,但李子川转过身闭上了眼,嘴里面嘟囔着:“高处不胜寒。”
居高临下者,看到的往往是秀丽山河和广阔的天空。然而,那些如蝼蚁般的黎民百姓谁来在意?
杜如敏明白了,李子川虽然有着一己私欲,但心里面还是无法拒绝最为淳朴的普通生活。
两个时辰之后,为了赶在天亮的时候到达洛阳,李子川三个人又振作起来继续赶路,只要再由两天的时间,他们就能到达长安城下。
两天,对于这三个人来说过得太快,然而,对于刚刚接手虎牢关军事的哥舒翰来说,则是度日如年。
校场之上,看着那些有气无力正在操练的士兵,哥舒翰就一个劲的暗暗叹气。
“将军,这......该怎么办啊?”身边的副将低声问道。
“怎么办?要想让这些地痞流氓发挥出战力,只能让他们亲眼见到战争的残酷。”哥舒翰冷冷的说道。
“莫非,将军是准备让他们出战迎敌?”
哥舒翰摇摇头,说道:“传令下去,从今晚可是,在城外修建壕沟埋好陷阱,尽可能的让叛军推进速度减慢。我们要将防御工事向城外推进,这样的话,更加有利于我们防守。”
“喏!”
副将毫不含糊立刻传令下去。
然而,哥舒翰刚回到军帐看着沙盘,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阵阴阳怪气又娇声娇气的咒骂:“是哪个劳什子下得命令修筑防御工事啊?”
哥舒翰一转头,看到此次的监军太监刘昂正一脸不善的走了进来。
“大将军,你身为全军首领,为何一味的修筑防御工事而不是出兵迎战,莫非是被安庆山给吓破了胆吗?”刘昂二话不说就先行问罪。
哥舒翰客气的说道:“刘监军误会了。您也看到了这近二十万大军,除去我带来的五万还算有一些训练的底子,其余十多万人几乎全都是地痞流氓和刚放下锄头的农民,时间尚短缺乏训练。要是冒然出击的话,势必会向封常青一样,瞬间就......”
“你在为封常青开脱罪责?”刘昂的话让哥舒翰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哥舒翰,别看你以前在安西都护府算是个能征善战的英雄,但是你也别忘了你曾经也是一个地痞流氓出身。再说了,你身为大将军竟然没办法让士兵提升战力,你说说,这是谁的责任啊?”
哥舒翰哪里受过这等侮辱,这要是换做以前的脾气,早就直接砍了他的脑袋了。但是,现在的情形则是不同。先不说高仙芝和封常青死在了自己朝廷内部的斗争之中,就光是敌我双方的战力对比,都随时可能让虎牢关告破。
这一次哥舒翰成为帝国之内最后一个还算能拿得出手的名将,他必须要保存自己的颜面,保存帝国的颜面,甚至保存高仙芝和封常青的颜面。要是真的一不小心沦为了刀下亡魂,整个帝国都会将灭国的罪责推脱在他的身上。
忍!不但要防着安庆山的进攻,更要防着朝堂的内斗。他哥舒翰必须要忍下去!
“刘监军,本将的意思是我方远道而来,应当先休整几日,等到恢复士气再一鼓作气杀出城外,与安庆山决一死战。”哥舒翰忍着心中的怒火不急不躁的说道。
“嗯,这还差不多。告诉你哥舒翰,那安庆山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节度使,那些所谓的叛军再勇猛也不过是女皇陛下的臣民百姓,有什么好怕的。”刘昂说完便转身离开,也算是给哥舒翰一个面子没有再咄咄逼人。
看着刘昂离去的背影,哥舒翰在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是不是寻个机会除掉这个碍眼的阉货。
城门洞开,李隆齐终于再次看到了帝都长安城内的景象。
城门两侧,神武军出城迎接,为首的正是李姓皇族的校尉李明山。
“卑职李明山,拜见秦王殿下!”李明山双眼放光,就如同看到了帝国的光辉一般,单膝跪地,忠诚无比。
李隆齐两步上前,将李明山扶了起来,笑道:“兄长快快请起。”
“秦王殿下,女皇陛下已经恭候多时了,还请随卑职进入皇宫,文武百官也都在堂上列班,等候秦王殿下。”李明山笑道。
“好!”
于是,李隆齐三人便跟着李明山的队伍缓缓的进入城中。
城内,百姓们在两侧欢声雀跃,最里面高呼着秦王殿下。这是帝国经历战乱以来,他们第一次看到了能够为国家百姓谋出路的人,心中自然是激情奋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