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龄在襄阳城是非常有名的,先不说他之前一直担任帝国的左丞相,就算是没入朝为官之前,襄阳的张家也是整个襄阳郡的大户。
李隆齐稍加打听,就寻到了张九龄的住处,只不过,当他们来到竹林深处的茅庐时,眼前的景象却足够让他们震惊了。
只见从潺潺小溪开始,一路曲延向前,一直到张九龄的茅庐,聚集着不少的人。这些人,无一不是华府在身锦衣玉秀的,而且,很多人的手上都提着一大包什么东西。
为了不引起太大的动静,李隆齐让杨二狗安排护卫先去驿馆休息,而他则是与李子川留在这里。
“这位先生,敢问为什么这么多人聚集在张先生的家门前啊?”李子川上前问道。
“哟,听口音先生是外地来的吧?实不相瞒,张先生自从远离庙堂之后便回到了襄阳的茅庐。现在帝国平定叛乱,荆州府和襄阳郡的官员都想让张先生继续入朝为官。但张先生却都拒绝了,说是想开书院为帝国培养人才。所以,荆州的富贾商户听说之后,纷纷前来拜谒,希望能帮助张先生实现愿望。”
商人嘛,无利不起早。他们嘴里说着是帮张九龄开办书院,其实是想借助张九龄的名望来敛财。这等事情,根本轮不到他们商人来做,而是理应由朝廷来安排。
“哦?开书院是朝廷的事啊,难道荆州府的官员都不管不顾?”李子川追问了一句。
那人摇摇头,饶有深意的说道:“这在下就不知道了。”
看来这个人所谓的不知道,其实是在讽刺荆州府的官员没帮助张九龄开书院,这才让商人们趋之若鹜。
“那你们排了这么长的队伍,张先生一个人也见不过来啊。”李隆齐笑道。
“唉,哪里是见不过来,张先生是根本就不见我等。这位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在这已经足足排了十多天了,连张先生的人影都没瞧见,也不知道张先生在不在茅庐里。”
李隆齐转头对李子川笑道:“咱们过去看看吧。”
两个人来到茅庐门前,只见一个书童堵在门口,一边喝着茶一边翻着手上的书卷,悠哉悠哉。
“这位小先生,敢问张九龄张先生可在家中?”李隆齐很是客气的说道。
那书童也不抬头,回答:“在。”
“在下有要事想找张先生,可否让在下进去呢?”李隆齐又说道。
“否。”
见到李隆齐吃瘪,排在前面的商贾纷纷大笑,说道:“这位公子不必费心了,这小书童脾气大的很,根本不让我们进去。你还是乖乖在后面排队吧,免惊扰了张先生。”
“是啊,赶紧去排队吧。张先生可不是你随便一个公子哥能见的,想见张先生首先要有诚意。”
“你要礼物没礼物,要身份没身份,难道想坏了这里的规矩?”
很快,李隆齐和李子川便陷入了众人的声讨之中。
“子川,要不咱们先回去吧,明日起我亲自来排队。”李隆齐的想法很简单,他要以普通人的姿态来请张九龄出山,这无疑彰显了自己对他的尊重和敬仰,更能表达自己的诚意。
不过,这对别人来说也许会奏效,但李子川觉得有自己和张九龄这层关系完全没必要如此。
“小书童,你进去禀报一声,就说艳阳楼李子川来看望老哥。”李子川的声音不大,他不想让别人听到。
小书童听完之后先是一愣,抬头看了看李子川,这才恍然大悟。
李子川赶紧捂住了他的嘴,说道:“低调,低调。”
小书童看了看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小声对李子川说道:“李先生恕罪,小书童确实是被张先生安排这里的。实不相瞒,张先生并不在这,他被小姐带到了别处。”
“去哪了?”李子川问道。
小书童摇摇头,说道:“这就不知道了,自从回到茅庐,张先生就神神秘秘的。”
“如果见到张先生的话劳烦通知一声,就说秦王殿下亲自来访,有要事想与张先生详谈。”
小书童惊讶的看了看李隆齐,但也算是个小机灵鬼,并没有当中叩拜,而是露出了非常敬畏神情。
李隆齐和李子川离开了竹林,准备返回驿馆。
不过,这一幕却被茅庐里的人看个清楚。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张九龄。
此时的张九龄与以前大不相同,眼神里不仅没有半分的和蔼,反倒是充满了怨恨。他罢官之后确实像开办书院,为帝国培养人才。但荆州府的回答的却是朝局混乱,荆州府开支有限。要是他张九龄愿意到荆州府为官,倒是可以帮忙安排。
这是什么,这分明是那些当官的想跟自己利益捆绑。现在自己不是丞相了,那些想巴结朝堂的人就利用他的人脉成全他们自己的利益。而且,还说是秦王下来的意思,甚至还拿出了一纸秦王亲自批复的公文。
然而,就算商贾们在门前排队他也无动于衷,归根到底,商人都是为了利益的,这与张九龄的初衷完全不匹配。
张九龄得知秦王要请自己出山,原本想到时候与秦王商议书院的事情,现在可倒好,他闭门不见,完全就是为了杀杀秦王的嚣张气焰。
秦王毕竟是秦王,还不是九五之尊。现在就敢动用权力干扰帝国的发展,他张九龄看不惯!
不仅是秦王,就连李子川也被连带被张九龄给鄙视了。这位忘年之交,张九龄甚至都暗骂自己有眼无珠,被李子川道貌岸然的形象和所谓为国为民的理想给蒙蔽了。
“唉,年纪大的人就是不听话。”一旁的张逸蝶闷闷不乐。
“你懂个什么,告诉你,以后你要是再见到李子川一定不要像以前那样无礼了。对,你最好别见到他!这种小人,不配与我张家为伍。”张九龄冷哼一声就回到了屋子,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小书童依旧拦着,任何人都不让进。而回到驿馆之后,李隆齐和李子川开始到处寻找张九龄的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