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安老爷子的威胁,李子川毫不畏惧。
“说说吧,你想得到什么?”安老爷子盯着李子川冷冷的问道。
此时的安老爷子再也不是常人平时见到的那样和蔼老实,毕竟他的儿子不断高升,身为父亲,也自然虎发生一些变化。
尤其是现在从史思明那里“得到”了儿子的发家史,这就不得不让安老爷子思考更多的事情。
“我家史将军历来都看重与安节度使的情谊,此时将实情告知老爷子,也是出于对安家的尊重。事情已经发生,如果一再隐瞒的话对日后不利,所以今日前来也只是让安家能多一分的准备。”李子川说完,便拱手告退。
安静山也没拦着,李子川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了安家。
见到李子川走出了屋,安老爷子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无奈和愤怒,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就昏了过去。
其实,不管安老爷子如何故作镇定,他骨子里都是老百姓天生的那种淳朴和本分。原以为安家的祖坟冒了青烟,出了安庆山这么一个权倾朝野的大能人,谁成想竟然是投机取巧得来的。而且,如今竟然公然反抗朝廷。
安庆山在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他说帝国权力交替,天下出现了叛军,他奉皇命去征讨反贼。
现在安老爷子知道了,原来他自己的宝贝儿子才是反贼。
安老爷子这个气啊,但奈何安庆山不在身边,这股子根本无处消解。
等安老爷子悠悠转醒之后,发现身边已经围了一屋子的人。有安静山,有自己的老伴,有几个贴心的仆人,还有安庆山的媳妇。
安老爷子老眼一闭,背过身去,谁也不想见。
“静山,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安庆山的母亲将安静山叫到了外面,小声问道。
安静山偷偷看了那封信,也知道里面的内容,更知道老爷子昏过去的原因。此时,义母问起,他自然不能说出实情。
“母亲放心,父亲他只是受了些想念庆山罢了。方才郎中不也是说了嘛,是火气旺盛导致的。”
“唉,你们就瞒着我吧。”老人家一声叹息,也不再问了。
好像李子川的这次上谷郡之行毫无意义,但他知道,这对于日后分化安史两人,是何等的重要。
安庆山与史思明从小到大互为知己,一般的手段很难分化他们。再者,要是以史思明手下的身份暗杀安家的人,不仅是牵连无辜,更是不利于分化两人。安庆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是简单的投机取巧,这里面有他自己的智慧。
随便杀了安家人,安庆山就会怀疑到史思明的头上?不可能!因为史思明根本就毫无动机这么做。
但现在有了,李子川托史思明的身份将实情告诉了安家,安家必然会派人劝谏安庆山。等安庆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会怪罪史思明在背后给自己搞鬼。虽然不能直接分化两人,却在两人的心中埋下了裂痕。
只要时机成熟,这道裂痕就会发挥关键作用。
走出安家之后,李子川并没有返回幽州都护府,因为他得到了消息,燕王李隆齐已经夺取了北平郡的控制权,正在积极备战。
李子川想了想,觉得李隆齐动手还是稍微早了一些。虽然陈虎那里即将反叛史思明,但史思明的大军是不可能轻易就被他们击溃。实力悬殊,陈虎的安排和姚崇文的计谋虽然能取得一时的胜利,但这也无异于激怒了史思明。
不过此时再说其他已经毫无意义,但愿涿郡和平原郡能够积极响应,给史思明四处防火,让他顾此失彼。
然而,李子川知道,叛军出发之前安庆山和史思明发放了大量的军饷,而这些军饷,据说也来自胡绝。可想而知,胡绝人不可能坐以待毙只是送一些钱财。如今深秋将至,正是游牧民族南下劫掠的好时候,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趁机侵略的好机会。
燕王李隆齐控制北平郡的同时向天下发放檄文,意在言明他李隆齐摆脱叛军,在北平郡固守。希望河北地区的官员百姓纷纷响应抵抗叛军,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皇子身份,间接的承认了自己母亲篡位的事实。
李隆齐知道,如今国家破败,首先就是要平叛。等到天下太平之后,才轮到私事。
当皇后赵颜卿得知安庆山叛乱的消息之后,第一个反应不是吃惊,也不是立刻组织人马去平叛,而是继续享乐。她认为,那都是小人的谗言。如果没有她,安庆山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和权力。
每日前线军报都送往了皇宫,但这些军报却从来都没呈上给女皇陛下。丞相李国通在排斥走张九龄之后一家独大,辅佐皇后赵颜卿排除异己。再加上大太监林辅国的帮忙,整个皇宫可以说与外界完全断绝了联系。
皇后登基之后,她所得到的消息都是国泰民安,四海朝拜的一幅祥和画卷。然而,随着前方战事的吃紧,消息也终于走漏了风声,传到了宫里。
那是燕王殿下留在宫中的一个小太监,当他得知了燕王殿下昭告天下讨伐逆贼的檄文之后,偷偷的将檄文放在了女皇陛下的桌案上。也正因为如此,女皇仿佛一夜之间清醒了过来,准备召集禁军出兵平叛。
禁军?现在哪里还有禁军!
按照帝国的禁军编制,守护皇城的神武军共十万人,守卫皇宫的神策军共六万人,由皇帝直接统领的真正禁军天威军五万人。这五万天威军,可谓是天下精锐,都是每年从戍边的将士之中择选出来既忠诚又勇武的百战之士。
可现在天威军的统领是谁呢?当然是大太监林辅国了。
一个阉人,竟然统领帝国军队,而且还是直属于皇帝陛下的禁军。这简直就是一个讽刺,一个华夏历史的笑话,一个帝国的耻辱,一个民族的无奈。
知道此时,初尝皇权美味的女皇陛下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自己哪里是权倾天下的女皇陛下,分明就是无人可用的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