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汴京绑人
一路马快,几日后,三人便入了东京。
四处打听,才知林冲已被发配,昨日出了汴京,被两个做公的押往沧州去了!
三人在僻静处计议,史进先问:“来晚一步,怎生是好?”
“这般说时,”鲁达笑道,“既然那林冲性命无虞,且回去罢!”
“不可!”郑元不赞成道,“料想高俅那厮恶毒,断容不得林冲,必欲路上加害,还是再去搭救一救为妥。”
这个时间到此,是他专门挑选好的,怎能回去?
史进听了也道:“哥哥说的最是,那鸟太尉十分歹毒,不可大意。”
“罢!罢!罢!”见说,鲁达不再坚持,“救人也须救彻,送佛还送到西。那我三个还在这里做甚,快往沧州去,休叫害了林冲性命!”
然而郑元自有打算,说道:“最好!小弟斗胆僭越,还请哥哥先往沧州方向追赶。洒家与大郎,在这东京做些其它勾当了再来。”
鲁达和史进不知他有什么盘算,问道:“不去救人,却在这里有甚事好做?”
郑元认真说道:“洒家这里还有账要讨,顺便一趟干了,哥哥且去,小弟两个随后便来。”
鲁达也不见疑,拜别两人,独自投沧州方向去了。
“哥哥要往哪里去讨账?”史进问道。
“贤弟。”郑元此刻却笑了,“哪里有账要讨,只是林冲,在这里还有些未尽事宜需办,不如一发替他做了。”
郑元要干一票大的,鲁达现今还是官身,不好明说,只有将其瞒过才好行事。
史进闻言也笑道:“小弟也正有此意,但却不知该如何作为?”
“贤弟随我来便是,愚兄已想得明白。”
带着史进,两人先去买了一辆马车,并所需工具,又一路到了陆谦住处,郑元一边讲着其与林冲间的般般往事,一边暗暗等候。
听得史进一愣一愣,恨不得生啖陆谦之肉,同时也不免心生疑窦,这义兄说来甚是奇异,不仅身怀绝技,还似知晓天下诸般事宜,莫非是个神人?
两人不觉等到晚间,见一人独自走来,郑元交代史进,“贤弟暂且等候,待愚兄干事去来。”
“哥哥自去!”
史进也不多问,只在一旁静静观看。
郑元过去迎上那人便问:“官人可是陆虞候么?”
来人正是陆谦,“小人确是陆谦,官人是谁?”
郑元做礼回道:“俺是太尉府中来人,特奉太尉均旨,有要紧事交代虞侯,还请借一步讲话。”
陆谦皱眉问:“我在府中不认得你。”
郑元回道:“小的新近参随,虞侯故此不识。”
京师首善之区,陆谦也颇有手段,又正在为高俅勾当,遂再不疑,跟着到了一处僻静地方问:“敢问太尉有何嘱咐?”
郑元不答,嘿嘿一笑,劈面就一拳打去,陆谦没有防备,不能措手,正中面门,重重吃了一拳向后而退。
大惊之下,陆谦急问:“你这厮究竟是谁,天子脚下,就敢胡乱打人,可知还有王法?”
问罢又吓唬,“你也须知我是哪个,正在为谁办事?”
“你若要知有王法,洒家也不来打你!”
郑元说着,大踏步赶来。
见唬不住,陆谦已自心慌,急转身恰待要走,哪料已被郑元赶上,脖颈那里只是一掌,打的白眼一番,瘫倒于地,昏死了过去。
叫了史进过来,两个把一条麻袋装了陆谦,带了去林冲家里。
如今林娘子已回娘家,这里荒废无人,最好干事。
到林家放下麻袋,郑元打开嘱咐史进,“你仔细看清这人面貌,叫做陆谦。然后往高衙内处,报说陆虞候赚得林娘子在这里,请衙内速来厮会。
那高衙内色欲熏心,必然前来,等来时,你走最后不要进来,只管把住大门,不论他们走来几人,一个也休叫走脱!
但有一样,那高衙内不可打杀,若来人中,还有叫福安的,也须留下。”
史进是个直肠子,问道:“这等腌臜,还留他做甚?”
郑元笑道:“林教头吃他们苦多,何不教他自行处置?”
“是了!”史进听了喜道,“高俅那厮作恶多端,却身居高位,咱们奈何不得。不若抓了那鸟衙内往见教头,也显我等义气!”
又听郑元叮嘱了几句,史进转身离去,一时到了衙内府邸,在门首于门倌说了备细,少顷被传入内。
此时正有三五闲汉,于这里商议害人,要替衙内勾林娘子,其中便有干鸟头福安。
史进来的正好,说道:“陆虞候差小人来禀衙内,他已赚得林娘子在林冲家中,还请衙内移步。”
高衙内本因此事相思成疾,而今一听得了美人,果然心花怒放,叫了身边一众闲汉,就要一同前往。
但福安却有计较,看未见过史进,不免疑心,“这些时日里,小闲常与那陆谦相会,缘何从未见过你来?”
“小的原本家住城外。”史进受了郑元计议,脱口而出,“早间和陆虞候相识,却不经常见面。这几日里找到小人,说小人面生,能得林娘子信任,便着小人将其骗往了林冲家里,才又差来府中报信。”
“哦?”福安想了想又问,“你家住城外何处?”
“小人住在城外王家村里。”
三人来时路上,曾于那王家村里打尖,清楚底细,眼下一一诉说。
“陆虞候长甚模样?”福安再问。
史进已见过了陆谦,连那货脸上哪有黑痣,都一清二楚,怎么能说不上来,回答的滴水不漏。
福安欲再问骗林娘子的细节,却被其余闲汉抢道:“这东京是甚地界,有谁吃了豹胆,敢惹太尉大人,你问来问去问个甚么?”
“春宵一刻值千金!”高衙内更是心急如焚,也急不可耐道,“林冲前日已被押往沧州,还有甚好担忧,速速去来。”
福安只得作罢,一众出了门,跟着史进往林冲家里而去。
很快到了地方,几个入得里面,却只见郑元。
既不见林家娘子,又没有陆谦,高衙内问道:“你是甚么人,为何在此?那陆谦在何处?林娘子又在哪里?”
狠狠踢了一脚地上麻袋,郑元坏笑道:“陆虞侯便在这里,衙内有话要说时,解开自见。”
众人大惊失色,这才察觉有异,福安厉声喝问:“如何绑了陆谦,你等要做甚么?”
“也不做甚!”郑元起身依旧笑着,“只想请二位不辞辛苦,随俺跋涉一趟,去见一位故人。”
“有甚故人要见。”高衙内出言威胁,“你等即知我是衙内,也须知我父亲大人,乃是当朝太尉,最得万岁宠幸。
便那手段高强的豹子头林冲,也需吃我论罪发配,你若胆敢造次,林冲便是你等下场!
直叫你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仗着父亲淫威,这里又在东京地界,竟全不把郑元放在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