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月余、又是江上月余,白驹终于率领着自己麾下的四千余精锐士卒登上了豫州。
此时此刻正驻扎在江岸休息。
“报……”
帐外传来了甲士的禀报之声。
“什么事?”
“禀少将军,营外有个自称是少将军舅舅的人要求见。”说着顿了一下,然后从手中拿出了一个玉佩,继续道:“这是来者的信物。”
看着跟自己母亲几乎一样的玉佩,白驹不在迟疑,带着自己的小弟们浩浩荡荡的就朝着营帐之外而去。
一器宇轩昂的中年文士正昂首挺立在军寨大门之外。
瞅得白驹那是一阵侧目,心道:不亏是我母亲的哥哥,就这长相绝对差不了了。
心中嘀咕着的同时,这脚下的步子也是没有丝毫的变慢。
很快的就来到了中年文士的跟前,赶紧的就拱手拜道:“小驹子拜见舅舅,让舅舅久等了。”
中年文士看着面前这个拜倒在地的少年将军,笑吟吟的也是赶紧上前把白驹扶了起来。
道:“嗯嗯,不错,一直在信中听妹妹夸我这个未曾见过面的外甥如何如何了得,我还以为是妹妹说大话呢,没成想我这外甥小小年纪就生得这般英武不凡,果然少年英雄。”
就这样甥舅两人携手来到了中军大帐,当白驹想要让自己的这个舅舅上座的时候。
“河东卫氏长子卫觊卫伯觎见过交趾郡少将军。”说着就是对白驹拜了下去。
这下可是让白驹吓了两跳。
一跳,这跪得太突然,给白驹都整的一激灵。
二跳,自己这个便宜老娘的哥哥竟然叫卫觊,后世重生而来的白驹那可是知道这个河东卫氏的卫觊,名人呢。
没有想到自己的舅舅竟然是一个名人,虽然白驹知道自己母亲姓卫,在卫家也还有两个舅舅;但卫家具体的情况白驹却是不知道的。
就连卫家的两位舅舅叫啥名字都不知道,更别说自己母亲的娘家是河东卫氏了。
愣了一下的白驹,看着还跪在地上卫觊,连忙上前伸手将其扶起。
并道:“舅舅你这是干嘛,赶快起来。”
被扶起来的卫觊,笑了笑,然后向四周示意了一下说道:“少将军我有要事相商,你看……”
顺着卫觊的眼神,四周看了看,随即明白。
然后对着帐中的其他人吩咐一声道:“都先下去吧。”
白驹的那些兄弟齐声应诺一声就退出了大帐。
看着白驹的这些兄弟,卫觊点了点头。
等众人都离去之后,才悠悠的开口说道:“小驹子你母亲应该没有告诉过你有关于卫家的事情吧。”
“嗯……”白驹听着卫觊的话,沉吟了一下说道:“不是啊舅舅,母亲在小驹子小得时候可是经常说起卫家的事情。”
“那可曾给你提起过,当今的卫家现在世居在何地?”
“这……”
“那可曾给你提起过现如今的卫家都是以什么为营生?”
“嗯……”
“那可还曾提过你外公和你舅舅的名号?”
呵呵呵呵:“舅舅说的这些,母亲却是没曾提起过,说的都是些卫家先祖的一些英雄事迹。”
“那这就对了,你外公给你的黑龙长刀,小驹子可曾收到了?”
“收到了舅舅,刀就在帐中呢。”说着白驹就转身朝着兵器架的方向走去。
到了兵器架跟前,伸手就将重达一百二十斤的黑龙长刀拿了起来。
一直看着的卫觊,见卫家的传家宝刀黑龙长刀被自己的这个外甥轻松的拿在手中,脸上的笑意就更甚了。
“舅舅,这就是外公送给小驹子的黑龙长刀。”说着白驹就拿着刀来到了卫觊的跟前。
“嗯,不错,既然父亲已经把我们卫家的宝刀传给了你,那小驹子以后也是我们卫家自己人了。”
说到这里转过身背对着白驹继续道:“你外公一直想要恢复祖上大司马大将军长平侯的荣光,奈何此时的卫家为了立足于世,却是不得不从商,成为一介商人。”
“奥,商人也挺好。”
“好,有什么好的,自武帝以来独尊儒术,所谓君子不言利,分出了士农工商,纵使商人腰缠万贯却是连一介工匠的地位都不如,有甚好的……”
听着自己这个舅舅的话,白驹还真是有点诧异,不由开口疑问道:“既然如此,那外公为啥还要继续经商,做一介商贾呢?”
“你外公那可是做梦都想要弃商入仕,可是有些烙印一旦被打上,就很难再被摘下。”
“舅舅,既然如此,那我母亲当初为什么没有嫁入官宦子弟的家中,而是……”
“而是嫁进了世代经商的白家对吧。”
白驹只是笑着并没有接话,心道:这还用问吗,很显然两家传家立世的信念根本就是相悖的,这强行捏合在了一起才让人觉着奇怪吧。
“你母亲那是为了白家的一个承诺,一个可以让卫家不再以商人的身份立世,而是能够像当今的袁家那样门生故吏遍天下。”
这话说得,让白驹都有点不相信了,白家再怎么有钱,再怎么牛叉,也不可能牛到没有底线吧。
不过看着越说越起劲的卫觊,也就没有打断询问。
“不仅如此,而且一旦开始,当我们卫家之人开始入仕为官,卫家一半的产业就将会慢慢成为你们白家的产业,最终卫家得权,白家得利。”
说到这里的卫觊终于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道:“而这一切的谋划,必须遵守的一个铁律就是:两家的后代绝对不可以知道对方的存在。”
“奥,所以母亲从来就没有给我说过现如今的卫家和外公舅舅们的名号,只是知道你们姓卫而已。”
咦……
咦一声,白驹继续道:“不对啊舅舅,不是不能说的吗,怎么又给我说了。”
“因为你那个还没有被撤掉白家家主之位的父亲,已经打破了这个铁律,我们卫家也就不必遵守了。”
“奥,好吧,不过舅舅我们白家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厉害到可以随便改变一个家族的命运?”
听着白驹的询问,卫觊也是沉吟了好长时间才回答,道:“如今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的袁家,想必不用多说,小驹子应该也都知道吧。”
“整个大汉没有人不知道吧。”
“他们袁家之所以会有如今的地位,离不开你们白家在背后的布局推动,所以说……”
好吧那还真是牛叉,看来自己的父亲在白家也只不过是小虾米中的小虾米。
一会这,一会那的,整的白驹脑瓜嗡嗡的。
但白驹永远相信一点,那就是整不明白的事情就不用费脑子了,直接一刀劈下去就得了。
我管你肚子里面有多少个弯弯绕,只要小爷绕不过你,就一刀给你整没了,一力降十会,就这么无耻暴力。
随即摆摆手对卫觊道:“哎,这么麻烦的事情就交给你们这些老头去捋吧,舅舅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你外公给你的那一份讨伐董卓的檄文带来了吗?”
“带来了。”
“那是曹孟德替陛下写的讨贼檄文,一份矫诏。”
早已知道的事情没有什么好吃惊的,很是平静的附和了一声。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对白驹的表现,卫觊很是满意,微微颔首继续道:“中原十八路诸侯都已经到齐了,这背后的蛋糕也已经瓜分的差不多了,如果此时我们再贸然进入的话,很可能会出大事情的,所以你外公已经命卫家旁支卫兹资助了曹孟德,想来论其亲疏,小驹子也应该唤其一声舅舅(堂舅),到时候只需拿着这封檄文和我们卫家的玉佩找卫兹,就可先入曹孟德的麾下,在图他计。”
白驹想了想,这先投在谁的麾下对于自己来说没有什么多大的影响,只要能够让自己和自己的这些兄弟在战阵之上露脸扬名就够了。
于是开口就答应了自己这个便宜舅舅的话。
之后吗,也就没什么大事情了,烹羊宰牛好好招待了一番自己的亲舅舅。
酒足饭饱,本想留下卫觊这个亲舅舅一起去会盟的,但其好像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也就没能留住。
……
酸枣外十八路诸侯在一阵阵的战鼓声中陆续进城。
城头之上的士卒也是随着诸侯进城而大声宣读道:“义军第一镇,南阳太守袁术,率军两万会盟;第二镇,冀州刺史韩馥,率军两万会盟……第六镇,陈留太守张邈……”
战鼓齐鸣,这阵仗还真是惊人的很呢。
此时的白驹也是已经带着麾下的四千精锐,很是狼狈的来到了酸枣城外的不远处。
一路长途急行军,麾下的这些士卒确实有些疲惫了,不过在看见好几十万的大军在此会盟,一个个兴奋的也是马上精神抖擞了起来。
此时领头的白驹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白马立在山岗之上,肩膀之上扛着的一百二十斤的黑龙长刀,时不时地让胯下白马不满的哼唧两声。
身后更是跟着二十四位少年小将军,个个也都是英武不凡,就连一旁同样骑着马的不要脸书生蒋丰羽也是一时间被衬托的那么的……
哎,算了,简直就是一锅粥里面进了一粒老鼠屎,怎么看怎么别扭,一脸的猥琐,连看惯了的白驹瞅着都想给俩大耳瓜子。
不过呢在这种热血沸腾的时候,白驹可不想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但你不想看见人家,人家却是巴巴地自己贴了上来。
舔着猥琐脸的蒋丰羽,对白驹提醒道:“少将军,那边山坡好像来了三人三骑。”
看着蒋丰羽,白驹下意识的向一边拉了拉马头。
“来三骑就来三骑,人家来会盟的不行吗,这还要禀报,真是哪哪都有你。”
“那个,少将军来者好像不简单啊。”
……
此时蒋丰羽说的三骑也是纷纷勒马立于山岗之上,看向了白驹他们这边。
为首: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面如冠玉,唇若涂脂。
其后: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眉卧蚕,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最后:身长八尺,燕颔虎须,豹头环眼,手提丈八点蛇矛,好不威风。
豹头环眼对着为首之人兴奋道:“大哥,你看对面山岗上的那些人。”
为首面如冠玉之人和一旁的美髯公同时眯起了眼睛。
面如玉冠之人更是捋着胡须道:“好一众英武不凡的少年将军。”
眼睛快眯成一条缝的美髯公,握着青龙偃月刀刀柄的手都不由得用了用力,然后补充道:“大哥那个为首的少年不简单,肩膀之上扛着的长刀至少有一百二十斤。”
豹头环眼提着丈八点蛇矛更是跃跃欲试了起来,道:“大哥、二哥,我想跟那个少年切磋切磋。”
说着就要骑马冲过去,还是美髯公拿着青龙偃月刀一横才挡住了豹头环眼,并开口道:“三弟不要冲动,这个少年显然是率兵前来会盟的。”
“是啊三弟,不可鲁莽,咱们是来会盟讨伐董卓的,不可忘了正事。”说着面如玉冠之人就朝着山岗另一侧的白驹他们拱了拱手。
之后驾的一声就打马离开了此处的山岗。
白驹看着朝着城门打马而去的三人三骑,不由兴奋道:“哎呦我去,这哥仨是不是就是桃园三结义的刘关张三兄弟,以前也只是在电视上看看,今天竟然见到活化石了。”
一旁的白a看着自己大哥的样子,不由得撇嘴道:“大哥不就是三个穷途末路的人吗,就算有点本事那也不可能是大哥的对手。”
白b也是跟着附和道:“是啊大哥,别说大哥你了,就算是二哥那也绝对是吊打他们的。”
好家伙这二十多个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直接把白驹给吹到天上去了。
最后让白驹实在听不下去的还是那个不要脸的书生蒋丰羽,好家伙一开口就是:“那可不,别看他们三个长得挺唬人的,哪也不过是看着,要真是跟咱们少将军相比的话,绝对就是耗子跟猫,压根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打住老蒋,你丫的再说下去,老子估计得变成一坨翔了,哎,算了懒得跟你们计较,真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走了兄弟们,咱们去找我堂舅去。”说完就驾的一声也是离开了山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