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佛一边说着一边回忆道:“当时这家伙还会经常买一些昂贵的东西给这个男同送去,要知道这王令在外人面前可是一副刚正波清正廉明的样子,平日里自己穿的官服破旧了也只是打个补丁很少有换的时候,但是他却愿意花大把的钱在那个小男孩身上,所以我才猜测那个男童是他的儿子。”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人的外表往往都是装出来给外人看的,任何一个人的内心都有阴暗面,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周佛从事禁军这么多年,最是明白这个道理。
“另外……我还听说过一个传言,王令此人年轻的时候受过伤,导致他这辈子不能生育,所以这个私生子可能会是他唯一的后人,这也可以解释他为什么会对那个小男孩那么上心,又为什么一辈子也没有娶妻生子。”
赵昀露出了恍然之色。
竟然还有此事,果不其然,一万个人身上就有一万个故事。
谁能想到光鲜亮丽的大理寺卿,其实也有自己的无奈和伤心之处。
“就算知道他有个私生子又能如何,难道我们还要故技重施用他的这个私生子来威胁他吗?”
他就是用这样的手段让郑友宁妥协,灭了萧家。
不过王令跟郑友宁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两人所犯的错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郑友宁顶多算是懦弱了一点,立场错了,而这个王令所做的可是人神共愤的罪恶之事。
像这种没有人性的人,或许会很在乎自己的那个私生子,但是一旦涉及到可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的事的时候,未必会妥协。
周佛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摇了摇头,进一步解释道:“陛下,微臣不是这个意思,此人如此在乎他的这个私生子,这便使我们有了接触他的机会,我们可以从他的这个私生子身上打听他的一些事情,或许他的私生子会知道一些情况,名单上的这些人,我就只知道这个王令有这个明显的破绽了,而且还是我无意之间探听到的。”
“若是如懿像您所说,其他的人都把他们可能暴露的痕迹消除的一干二净,那就只有从他们日常的一些怪异的行为来慢慢找出破绽了。”
赵昀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周佛的这个想法。
不过接下来,为难的事情又来了,几年前王令的私生子可能只有七八岁,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长到十一二岁了,最起码开始懂事儿了,他怎么可能那么容易上当受骗,把自己父亲的一些私事跟外人说出来呢?
而且作为一个私生子,被养到外面不能和自己的父亲相认,说不定也是整日里被关在院子里见不得光,这样的人性格往往都比较怪异,如何派人与他接触?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机会和这个孩子接触,你要用什么样的理由呢?王令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允许一个外人和自己保护的这么好的儿子有交集,万一这个外人是来报复他的,那他的儿子不是死定了?
他能这么小心的把自己的私生子藏起来,足可见他对外面人的防范,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身为大理寺卿,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了他的命,这得罪人的差事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陛下,寻常情况或许确实不能接近,但人有生老病死,如果这个孩子他生病了呢,难道王令还能忍着不给他看病吗?”
赵昀眼前一亮,忍不住夸赞了周佛一句。
“周统领,怪不得我父皇这么看重你,玩弄起这些东西,这天底下恐怕还真没有多少人比你更会了。”
或许在某些方面,周佛不如诸葛轩那么聪明,但是在这种情报渗透面前,十个诸葛轩也不是周佛的对手。
“陛下,您只需要找一个极其擅长医术的人,让他想想办法弄一种毒药,让那孩子染上,届时在找一个医生对症下药,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借着治病的名义,接触那个孩童。”
“慢慢的一来二去熟悉了,或许能从这个孩童身上打探出来些什么,实在不行通过这个孩童接触王令也是有机会了解到他的一些破绽,我掌管禁军这么多年,从来不相信完美的犯罪,只要是你做过的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或许就在不起眼的某个角落等待着人去发现,就像萧家,纵横了几十年,最后还不是毁在了最开始忽略掉的一个传信的人的身上。”
赵昀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他也认为那些人是不可能抹去一切痕迹的,只要是指挥着别人在做这件事,那怕你事后把人都杀干净了,那也不可能半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有还没有被人揭发,还没有被人挖出证据来的犯罪,就看他们有没有那双找到证据的眼睛了。
“好,我这就找人过来,你还别说,我还真认识,这个医术非常高明,同时也有能力给别人下毒,或者让他生一场大病的人。”
宫里的那些太医就不用说了,他们的医术是毋庸置疑的,但赵昀不打算找他们,因为他们的医术大多数都是比较规矩的,传承自艺术家族的正派手段,找他们治病调理还可以,想让他们先害人再去救人,甚至还要和那个男童接触,从他们的身上套出秘密,凭那些老实腐朽的太医,这也太为难他们了。
赵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高灵芝,公主的身体应该调养的差不多了,也就这一两天的时间就要护送他回去了,高灵芝的医馆也很久没开了,最近一段时间都在忙着医疗兵的事情,所以赵昀打算让高灵芝去干这事。
高灵芝的医术够高明,而且不是迂腐之人,懂得变通,最重要的是知根知底,绝对不会背叛赵昀,所以高灵芝是很合适的人选。
“行,那就请陛下快快行动,至少要赶在王令,孟学礼他们毁了望风楼之前行动,否则就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