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众大臣茫然的神色之中,韩硕被带了上来。
作为二十年前那一场大战之中边疆的指挥官之一,朝堂上一些上了年纪的老臣,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韩硕?他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我记得他当年是边疆的先锋将军之一,按理来说应该跟其他将军一样战死了才对,难道他就是叛徒?”
“韩硕当年也算是军中的顶梁柱了,却没想到居然也做了卖国求荣之事,真是给他的祖上抹黑。”
一些人对着韩硕指指点点,但更多的大臣,对于眼前这个人是完全陌生的。
听着众人的议论之声,韩硕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往前推二十年,这样的嘲讽,他或许会勃然色变,也或许会唇舌相讥,可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搞懂他心情的,无非就是报仇二字,至于其他的他都已经不在乎了。
还有什么是能比在天牢之中一个人孤独的度过二十年更痛苦的呢,二十年来他不见天日,和寻常人的心理相比,已经发生了莫大的巨变。
“堂下何人?”
士兵押着韩硕站定之后,赵昀站起身来高声询问。
韩硕平静的回答:“罪臣韩硕,二十年前大隋虎贲军先锋将军。”
“既然是二十年前幸存的先锋将军你又为何自称罪臣?”
这一些流程都只是赵昀和韩硕两人事先商量好的,所以韩硕对答如流,不见丝毫勉强。
“二十年前,微臣勾结金人,致使我军大败,无数将士们因我而死,因此我自称罪臣。”
当韩硕亲口说出他自己就是叛徒之后,下方安静下去的声音再次嘈杂了起来。
不过这回可不像刚刚一样是猜测了,而是直接对着韩硕进行指责。
当然,不明真相的大臣还是有些疑惑的,不是说那个叛徒在京城享尽了荣华富贵,甚至还入朝为官了吗?可明显韩硕不符合这个要求呀,难道除了韩硕还有其他叛徒?
“呵呵,既然你知道自己做下了卖国之事,为什么还敢踏上这金殿来,你就不怕朕在这金殿上斩了你吗?”
韩硕依旧平静道:“正因为罪臣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故来此地赎罪。”
“微臣就算要叛国,一个人的力量又能成什么事儿?当年的事儿除了微臣,还有其他人配合。”
赵昀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眼神一眯,沉声道:“原来你是来赎罪来了,既如此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让众位大臣们也听听,若是你能提供有用的消息,朕可以对你从轻发落。”
韩硕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他先是狠狠的磕了三个响头,而后满目凄凉的缓缓开口。
“皇天后土,大隋君臣,罪臣韩硕,罪孽深重,今天在这金殿上,请各位做个见证,我将说出一桩二十年前的密辛,但有一言虚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二十年前,我本是军中最有天赋,未来光明一片的最年轻的统领之一,我有着所有人都羡慕的未来,只要我按部就班,老老实实待在军中,他日不说能像军神宁国公一样封侯败将,起码也能混合世袭的爵位,福泽后代。”
“如今朝堂上还有一些曾经的老朋友,他们应当知道我所言非虚。”
大臣之中有些人不自觉的点头,表示韩硕说的是实话。
赵昀很配合的问了一句。
“既然你有如此光明的未来,有为何要叛国,帝国待你不薄,你却以怨报德,不当人子。”
韩硕缓缓抬起头,眼神一阵游离,最后落在了那处偏殿。
虽然隔着帘子,但韩硕能感觉到那个人就在那里。
恍惚间韩硕的眼前浮现出了一幅画面,年轻俊朗,前途无量的年轻将军和貌美如花豆蔻年华的绝色少女在一起嬉戏玩乐,两人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仿佛时间都要定格了。
韩硕低头看了看自己老皱的双手,破烂的医生,当时的年轻少年,再也不负以往的英姿,而少女却变得更加高贵美艳。
他自嘲一笑道:“帝国确实待我不薄,奈何情之一字,害人害己。”
“我以是待罪之身,就算赎清了罪过也自知要到地府去给那些将士们赔罪,所以我就说句得罪陛下的话。”
“当初我风华正茂,碰上了一位同样风华绝代的女子,我对她一见倾心,那个时候的我心中没有了以往的抱负和理想,完全被情感填满。”
“我本以为那女子同样会真诚待我,和我相守一生,万万没有想到最后这位女子,却通过我接触到了当初的圣上,也就是陛下您的父皇,大隋的先皇,并且极得恩宠,一跃成为了皇后。”
“那时的我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感觉属于我的天空彻底变成了灰色,所以一方面或许是为了报复,另一方面,可能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吧,最终选择了联合大金,想要消灭大隋,抢回我心爱的女人。”
这一句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的丢进了水里,立马掀起了滔天巨浪。
下方的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个个面色古怪。
韩硕嘴里说的皇后应该就是如今的太后秦妙嫣吧。
秦妙嫣对于大臣们来讲一直是比较神秘的存在,大家都知道秦妙嫣是草根出身,无意之间和先皇认识的,却没想到先皇秦妙嫣和这韩硕之间居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想想秦妙嫣的美貌气质,众人居然并不觉得韩硕的选择有什么不对。
情之一字,最容易扶动人心,像秦妙嫣这样的人间绝色换做,是他们有时真跟秦妙嫣产生了感情,最后却又被无情抛弃砖头,到了别人的怀里估计也不会这么容易走出来,做出这样的背叛之举,倒也说得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