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辰凝视着贾敬,淡淡一笑:“不知何为‘真真’?”
贾敬却没有回答,转而问道:“我听说了小道友的事情,得知你会捉鬼,会看相,会趋吉避凶,是否为真?”
郑辰道:“这倒是真的。”
贾敬道:“请小道友展示展示。”
郑辰道:“你想看我如何展示?”
贾敬道:“若让你目下捉鬼,便是刁难你了,这玄真观里想必是没鬼的,何况是大白日里。”
“我听我儿说,小道友在给他看相时,让身子飘浮而起了,那便请小道长展示这个,如何?”
郑辰点了下头:“可!”
当即,郑辰在身下凝聚了一层透明的真元褥,以至于让自己的身体仿佛像是飘浮了半尺高。
贾敬眼睛一亮,甚至趴在地上仔细瞧了瞧。
郑辰落回到地上。
贾敬道:“我瞧着,小道友这应该不是障眼法,你动用了真元?”
郑辰的右手手指又轻轻敲了敲右腿,玩味一笑:“你体内并无真元,竟也晓得真元?”
郑辰的神识,并未从贾敬身上感应到真元,他也已经将神识探入了贾敬的身体,确认了贾敬并非修行者。
贾敬面露喜色:“果然,道长是真真的修行者!”
他对郑辰的称呼已经从“小道友”变成了“道长”,态度也显得恭敬了。
突然,贾敬竟跪拜起了郑辰:“求道长教我修道,我愿拜道长为师!”
郑辰:“……”
顿了顿后,郑辰没有立刻回应贾敬的拜师请求,而是问道:“你是如何晓得真元,晓得真真的修道者的?”
贾敬抬起头来,不过依然跪着,对郑辰讲述了起来……
原来,这贾敬听说过这世间有真真的修行者,真真的修行者又包括了武修、道修、佛修,三类修行者皆可通过修行获得长生,甚至皆可修成神仙!
贾敬也有一次亲眼见识过真真的修道者,他还获得了一份《练气篇》,可通过此功法修行成为真真的修道者。
贾敬渴望长生,也渴望成为神仙。
于是他一味好道起来,甚至住到城外玄真观全心修行,放弃了自己的富贵身份,甚至抛弃了妻妾,对贾惜春这个女儿也不管不问。
贾珍则袭了他的爵位,成了宁国府的袭爵人和当家人。
奈何,贾敬照着《练气篇》全心修行了好几年,甚至还花了许多银钱用来烧丹炼汞,却就是不能练气,不能感应到天地灵气。
反而因为吃了不少有害无益的丹药,导致他加速了衰老,身子也不健朗了。
于是去年,贾敬闭起关来,奈何,闭了一年的关,他依然还是不能练气,不能感应到天地灵气。
所以眼下,当他确定了郑辰是真真的修道者,便厚着脸皮不顾一切意欲拜郑辰为师了。
郑辰听完贾敬的讲述后,有点楞怔。
在他第一世的那个世界,《红楼梦》里的贾敬这个人物,引发了不少议论,议论最多的,就是贾敬为何放弃了世俗身份沉迷于修道。
有人说是修道避祸,有人说是心灰意冷……
而现在,在这个红楼世界,竟然是这样一种原因!
郑辰心中感慨,却也能理解贾敬的这份修道志向。
得知世间有真真的修行者,甚至亲眼见识过,得知修行可长生,甚至可成为神仙,还得到了修行的功法……
这种情况下,绝大多数凡人都会沉迷于修行的。
郑辰道:“可否将《练气篇》给我见识见识?”
贾敬疑惑了:“道长既是真真的修道者,岂会没见过这《练气篇》?”
郑辰坦然道:“我确实不曾见过《练气篇》,或许我的修行法门,跟你的《练气篇》有所不同。”
贾敬点头,没有怀疑。
只见,他从自己适才坐着的蒲团下拿出了一本秘籍,这本秘籍很薄,封面上也无字,他将秘籍递给了郑辰。
郑辰打开秘籍,仔细看了一番。
他看出,通过修行这《练气篇》,确实可以称为真真的修道者。
事实上,这《练气篇》就相当于郑辰的通脉法门。
二者都是要凭借自身的灵体,学会利用天地灵气打通任督二脉。
唯有任督二脉打通了,才可将天地灵气转化为体内真元。
郑辰对贾敬问道:“这《练气篇》只是修行的第一步,不知你是否还有后面的修行功法了?”
贾敬苦笑道:“当初我能得到这《练气篇》,已属难得幸运,我修行多年甚至连天地灵气都感应不到,又哪里还能有后面的修行功法?”
郑辰点了点头。
其实他已经有所推测,据他推测,这个世界的修行法门,应该跟他第二世那个玄幻世界的修行法门有差别。
这个世界的修道法门,多半是练气、筑基、结丹、元婴……这种路数。
因为这个世界相当于他第一世的古代世界,明末之前的历史都是类似的!
贾敬急了,再次跪拜请求了起来:“求道长收我为徒吧!”
郑辰道:“意欲成为真真的修行者,是需要身体有修行资质的,你且坐着不动,让我查探查探。”
贾敬忙盘膝而坐,纹丝不动。
郑辰将一道神识探入了贾敬的体内,片刻后便道:“抱歉,你的身体没有修行资质,我无法带你踏入真真的修道之途。”
这是实话,贾敬不是灵体!
也正因如此,贾敬分明有《练气篇》,全心修行了好几年,却连天地灵气都感应不到。
若是在郑辰前世的玄幻世界,郑辰有法子让不是灵体的人成为灵体,只是此事会付出大代价。
而在这个红楼世界,现在的郑辰可做不到这种事,即便能做到,他凭什么如此大力地帮贾敬哦!
贾敬闻言不禁黯然销魂,甚至老泪纵横了起来。
郑辰心生些许怜悯,于是道:“你既无此缘,便强求不得,还是放弃修道,回归红尘俗世吧,如此还可安享晚年。”
贾敬却怒道:“不,我不会放弃,你这个小道士,纵然是真真的修道者,又岂能断定我无此缘!”
郑辰轻哼了一声,起身整衣:“我是好意,你若不信,便由你了。只是,今日你我所谈之事,望你切莫告知任何人,若因此给我惹来了麻烦,我不饶你。”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这间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