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一辆马车驶出东大道,在京城从东大道出来的,大多非富即贵。
在这一片除了有各种各样的达官贵人,甚至于还有不少皇室族群。
而经常能从东大道出来的,肯定也是身份地位不凡。
更别提这马车以紫檀木铸,雕花缕空,外表奢华,窗帘垂幔,再怎么样也不是寻常人等。
随后那车,继续由京城南门而出。
一路显然是为南下。
车上驾马车的,是一年轻小厮。
与此同时,马车里面坐着两个丫鬟,正帮忙叠被铺枕。
除此之外,一面目清秀长得非常俊美的少年,垂发坐在马车上,身着白色锦缎,眉心如玉,正闭目沉思。
“少爷可是困了?”万红蹲在旁边,将一鼎檀香点燃。
一旦到时入了南,气候不比京城,不仅仅是容易潮湿,更重要的是容易遭虫。
沈封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近来书读得多了,可能有点疲。”
“那便可先休息,待到金陵,恐气候更加不同。”
“无碍,这会儿好多了。”沈封说道,确实疲,最近他每天除了看书就是看书,看各种书,宁国府有书阁,各种书都有,可以让他进一步深入了解这个世界。
如今很明显就是用眼过度。
以贾蓉这成婚的年纪,没成家之前除了到处鬼混,也没别的事。如今他这经常在府里忙活帮衬,还有读书写字,更是让许多人大开眼界,就连贾珍都没怎么说他。
至于荣国府,后来没去成。
还没出门,前往荣国府先行通报的下人就过来说,贾老太神思倦怠,最近在府中吃斋念佛,暂不见客。
直接。
就没有入荣国府了。
毫无疑问,宁国府这段时间的问题,已经众人皆知。
王熙凤因为宁国府遇闹鬼的事情还病倒,更是一大新闻。
贾老太闭门不见,倒也情有可原。
贾珍不可能不明白缘由。
这是为了辟邪。
至于哪些邪。
当然是宁国府他们这些邪了。
这一切,谁也没想到,都是出自于马车上面的年轻人手笔。
“竟然是下金陵铸灵牌祭奠。”
后面贾珍很直白的告诉他,请人过来看了看,说是母亲因思念金陵,才有这些事,让他携一件遗物,回去金陵铸灵牌祭奠,以表慰藉。
可以说不是一般的荒谬了。
毕竟贾府祠堂,哪里不能拜。
“那些道士想出的好法子。”
为了色欲熏心的事情能这么来,也就这宁国府贾珍能干得出来了。
不过沈封倒是无所谓,这两天他同样想明白了。
这对于他来讲同样是一个机会。
以贾蓉长房身份,下金陵贾家,引起的风波同样不小,天高皇帝远,他在金陵的地位,自然比起在京城有所不同。
甚至于可以说,天高皇帝远的情况下,他这长房身份,想干嘛就干嘛都不为过。
毕竟贾家在金陵的地位就等同于。
应天皇。
如果再把四大家族算进来,那么可以说是把持一整个金陵都不为过了。
沈封看着旁边的香炉,烟雾缭绕,让他的困意更足。
回魂的事,还没有结束。
金陵从政,一手遮天,未尝不是一个好的路子。
“六顺,我们离京城已经多远。”
“不够二十里路。”六顺就是那天跟贾蓉出去买卖,结果贾蓉摔死的人,后来去买了跌打药,跟着他一起回宁国府。
平常就是贾蓉的随从,以前跟着上贾家私塾读书,如今负责贾蓉的出行。
反正现在贾蓉等同于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所以沈封问啥,别人都是竹筒倒豆子全说给他。
“那我们一个时辰不过三十里地,要到金陵怕是没那么快,我们且加紧点,争取五天之内赶到。”
“好。”六顺点了点头。
他从小跟着蓉哥儿吃香喝辣,自然心甘情愿,毕竟下人跟的什么主,决定了他们能接触的层次,虽说以前都是陪着读书,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
到处去玩。
沈封看了眼外面的官道,盘缠和细软一应俱全,现在到金陵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马车内部同样可以休息,两个小丫鬟铺了床,只是路上稍显颠簸。
到了晚上,肯定也得找个地方休息,风餐露宿,同样自寻死路,外面不比京城,要小心为上。
好在一路从京城出发,官道上面的白天路途皆是安全,往来客商络绎不绝。
待到了晚上,连赶两百多里地,刚好到了保定。
再过保定府过去,便入齐南,直下后就可到金陵地界。
“今天先在保定府休息一晚,明儿再赶。”刚好趁着天黑之前入城,沈封从马车上下来,“六顺,你将将马牵去后面喂,切勿让马饿了。”
贾珍让他去金陵的时间,只有一个月,所以他的时间不多,除去赶路时间,已经剩下不到半个月。
这还是贾珍多给他的。
恐怕也知道时间太赶,担心贾蓉办不成事。
“少爷。”钰儿突然开口道。
“何事?”沈封对于这旁边两个丫鬟,总觉得有别扭,不过几天下来好多了,主要乖巧是乖巧,但总有种罪恶感。
他一个现代人,过惯了独来独往,突然之间总有人在旁边端茶送水,确实不习惯。
“那人。”钰儿一脸疑惑,好奇道:“好像挺奇怪,总在看着我们。”
沈封回头扫了一眼,确实有个穿着长袖套,满脸麻子的男子往他们这里看。
这个叫做大乾的时代如果要让他来说,什么都好,就是年代上偏向于明清,给人一种民生和官的阶级斗争非常强烈的感觉。
那官民势如水火肯定没好事。
见他神色,却又收了回去。
奇怪的是,他身后还有个七八岁的女童,扎着冲天辫,小脸同样满是疑惑,又有几分胆怯。
沈封收回视线,可能是有对比的缘故,毕竟他们的马车一看就知道来历不普通,非富即贵。
“别担心。”沈封宽慰小姑娘,说道:“城内不比外头,何况尚离京也不是很远,宵小之徒不敢造次。”
确实,保定府离京城并不远,何况是城里,但凡闹事,那不是脑袋绑着给人添政,生怕不知道皇帝老子看着。
就是给沈封的感觉,那两人又不怎么像父女的样子。
他以前作为急诊医生见多了父母带孩子过来看病,那女童看着养得不错,可是却没看出有什么亲近感。
想了想,沈封说道:“莫要在尊称少爷,以惹人注意。”
“好。”
入了客栈,掌柜的在柜台后面,店小二在收拾几个客官的吃盘。
“还有两间?”沈封一怔,问了掌柜还有没有房间,得到的结果是有,但只有两间了。
“是的,回这位公子,尚有两间。”掌柜腆着笑脸,作为离京都近的客栈掌柜,自然练就一双火眼金睛,如何不知道眼前这翩翩公子的身份来历不简单,就这一身锦缎就不是普通人能穿的起,更别提身后带着两个俏丽的丫鬟。
“可是有问题嘛?”钰儿神色好奇,六顺一间,她们一起睡一间,不是刚刚好?
沈封也知道,这个时间点其他客栈还不一定就有住的。
“给我两间。”他开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