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封知道,对于这个拐子,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询问来自何地,只有从这一方面入手,才有办法继续深入另外的一个案子。
毕竟如果对方说,他就是金陵人士,那么一个金陵人士,他就可以追问下去,在保定府做什么,以前在金陵做什么,因为他是以原告身份来进行查问,只要查到金陵那里,那么一切就方便了。
不过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说是保定府人士。
但好在也不是没有应对的办法。
“来啊,先将这人押下去。”县台神色愤怒,他怎么都没想到,是和金陵四大家族有关系的。
拐子脸色苍白,只要查下去就肯定知道,金陵以前有一个孩童丢失。
“公子,待会儿出去,可否到后院一叙。”县台走过来说道。
沈封点了点头。
会客厅,很快县台重新派人,将人重新请了回来。
“敢问这位公子,是何关系?我是刚好有朋友,在金陵和他们也有联系,所以斗胆一问。”县台心里紧张,如果和四大家族关系过深,自己就麻烦了。
沈封这会儿自然不会在遮遮掩掩,刚才不遮掩是他不想落人口实,不过现在案子既已浮现,那么让他的名字出来反而利好。
毕竟他可不是就单纯为了做无名英雄。
要是其他情况下,他也会帮忙把甄英莲带出来,但自然而然,还是会想办法从声望上入手。
“在下姓贾,原金陵人士,家父贾珍。”
县台彻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京城贾家,这简直就是要了他的老命。
还是贾家长房的公子。
很快沈封也是知道了,对方是姓刘,同样是保定府人士,曾是监习出身。
“大,大人……”刘权神色紧张。
“莫唤大人,我并非什么大人,让人听了也不好,你唤我名字便可。”沈封摇了摇头,封建社会的官僚地位不低,可是眼前由此可见,贾家的地位更甚。
对方迅速回头,赶紧继续道:“来人,速速看茶,快点看茶。”
金陵这四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金陵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地下皇。
当然,这不代表人家在京城就没有权势,就从最近应天府的空缺,就有传皇上有问过贾政。
具体情况不知,但这应天府尹的空缺,没有贾家的支持,那还怎么当得起来。
“贾公子,今天这案子……”
“诶,瞧你说的,我的事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那女童,这其中看着像有问题,那孩童既然疑似被拐,那么大人就要多费点心了,我的事情一比,确实算不得什么。”沈封摆了摆手。
县台赶紧道:“您尽管放心,此案自然要查清楚,不过其中还有些前因后果需要继续查彻,还望公子勿急。”
县台心里清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从金陵入手了,询问金陵同僚,这几年有哪些金陵人口丢失的备案就可。
只要从金陵那里知道,是否有这么一号长相的女童丢失,案子就可以查彻下去。
“大人,其实这事说简单也简单,那女童看是否还有残留记忆,随后询问金陵的官僚具体是否有失踪孩童,令她家人过来相认就可。”沈封开口道。
“自然,下官也是这么想的。”他作为一个七品知县,虽说官职不高,可是同样在这查案方面,也是有一定的经验。
这不影响他办案子的章程了解。
只不过,他更吃惊的是,这贾家公子,竟同样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如此下来,心中更是一阵沉重,因为他很明白,如此条理清晰之人,加上之前自己的一些得罪之处,对方想追究的话,自己恐难脱身。
“来啊,把那女童带上来。”
没多久,便把那孩童带了过来。
“之前堂上那人,可是你爹?”县台神色认真。
女童点了点头,“是。”
“那你母亲呢?”
“记忆中有一些,后来爹爹说她去世了,说我是胡思乱想。”女童坐在旁边摆了摆脚丫。
刘权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么看来,案子更好裁断了。
沈封在旁边继续问道,“你这爹对你如何?”
女童低着头继续说道。
“我倒能吃上几分,只是他爱赌和喝酒,平常时而会骂我。”
吃食倒是有,只是平常爱喝爱赌博,让她却也过得不算多好。
很快,那女童重新被带了下去。
“此案倒也清晰,综上所述情况,这女童被拐的可能性非常大。”刘权神色郑重,拐骗孩童可不是小案子,何况如今摆上了台面。
沈封笑着道:“倒是让大人费心费力了,此是因我个人小事引起,却引得大人如今还要劳心,毕竟我的事也不算什么。”
县台心里咯噔一下。
“贾公子,之前案子我是受人蒙骗了,那人说他是保定府人士,我倒也有查彻过,确实是保定府人士。”
一时间,并没有任何回复和说话。
刘权额头开始冒汗。
对方说不在意,他却不敢真的当做不在意。
沈封笑道:“既是受人蒙骗,倒非大人问题,只是刘大人断案过于急躁,这点怕是容易引来非议。”
刘大人头皮一阵发麻,断案急躁,只是说得好听罢了。
“贾公子……”刘大人硬着头皮道:“这事确实是我的失责,在此给公子赔不是了。”
他这时候在不有所表示,恐怕对方真可能直接吹耳旁风,到时候从京城下来的一些情况有他好受。
他没得到确切的答复,实在心里不安。
“官字两个口,开春述职是一件大事,但我们也不能因此失了民心,好在大人因为这件案子,又破了一件大案,这在如今这时间点,却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毕竟人是在金陵丢的,案,是在你保定府破的。”沈封轻声说道。
刘大人脸色一喜。
可不是。
人是金陵丢的,可是人是他保定府找到并且破的。
刘权刚喜色微露,猛看到上首男子紧紧盯着他。
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
“这案子如何是我一人功劳,这全赖于公子火眼金睛,若是没有你询问那女童,如何会引起这案子,这可都是公子的功劳。”他浸淫官场多年,如何不知这功,并非全是自己的。
沈封擦了擦茶杯,将茶水的叶子拂开。
“里里外外那么多旁听的人看着,自然知道是我引起。”沈封抬了抬头,看着面前这知县。
“谁都知道今天这案子,是一案引两案,但若是真确定了那人是坑蒙拐骗之途,那么这入室偷盗的罪名,怕也是在老百姓心中定下了。”
刘权不由得心里更是吸了一口凉气。
可不就是,这坑蒙拐骗的案子一旦坐实,那么这拐子进客栈偷盗又有什么稀奇,细究下去,拐子具体亲朋是谁,都是漏洞,而对比之下,各种行为却皆符合偷盗。
“将功补过啊大人。”沈封放下茶杯,笑着道:“很多时候,功过是非就在一念之间,很简单的道理。”
“明白,明白。”刘权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