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快起来!”我被人左推右推吵死了。
然而睡眼朦胧地又不知道看到什么狰狞的东西,狰狞之外却脸露喜色,另外不断传来调侃之声:“逃呀!快逃呀!哈哈哈哈!”
我最终看清了那狰狞的东西,原来是秋风与秋叶,吓得我结巴地说:“你们……你们想干嘛?”
我连忙推醒了冷姑娘,冷姑娘还很虚弱但休息了一会后好像气色好些了。
我想起身,可发现我的气力比先前更小了,我更加虚弱了。
“干嘛?”秋风与秋叶笑得更加开心了,“哈哈哈,我想问你们想干嘛呢?”
“都说了,逃也是白逃,你们又不信,现在知道苦头了吗?早知道如此何必逃跑,否则我们现在已经到了,还要受这种苦?”秋风弓起腰,对我说。
秋叶却也不嘲笑,就一股劲地催我们:“快起来,起来。”
“别动脚呀!”石意针对秋叶的一脚恶狠狠地说,然而他也发现自己比较虚弱了。
“还……别动脚,别动脚……”秋风又是几脚。
几经折腾,大家都站起来了,秋风手里拿着一根不知名的野草,对我们指指点点地说:“现在苦头才刚刚开始,早让你们乖乖的,现在这蹿气发作了,哎,忍着吧。”
秋风直摇头。
虽然我虚弱且有些迷糊,但我听见蹿气一词,就清醒多了,原来这虚弱是蹿气造成的,难怪他们这么自信,都不用捆我们。
没辙,走吧,这好不容易庆祝了一番逃离成功,又落入了他们的魔爪,也罢,他们也没有对我们动过大粗,比起这蹿气的侵扰真是小巫见大巫。我只能懊悔,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当时怎么就不追问到底呢?真累,尽管累可是路还是得自己走呀。
“什么时候到呀?”我说,与冷姑娘相互搀扶着前行,曾情与石意也是如此搀扶着,看来患难时真情在谁与谁之间的情形都是相似的。
这秋风与秋叶知道我们逃不掉,就放松了对我们地监管,让我们走前面,他们只管说方向,然后两人自顾着在后面聊天说乐。
“这苦差事,以后真不想干啦!”我听见秋风说。
“谁说不是呢,这么远的路途,没吃没喝没享受。”秋叶回答道,然后对着前边喊了一句,“快点,别磨磨唧唧。”
“来这里这么久,啥都没捞着,媳妇都没讨。”秋叶显然有些沮丧,“跟老大干事业真难。”
他说的声音挺大的,我们全听见了,而且都笑了,笑声还很干脆。我才明白坏人也是要娶媳妇的,也许你会同情地对我说:你傻呀,你现在才明白?
这也怪我不得,毕竟坏人见得少,以为他们除了凶神恶煞外,没有其它特征了,我前面还夸过他们有几分帅气呢。
“你们改邪归正了,就能够找着媳妇了。”冷姑娘微弱的气力,讲出来的话却很有穿透力。
“这娘们……”秋风走上前去,揪住冷姑娘的下巴说。
我使劲的推开他的手说:“别乱来。”
这秋风倒是也拾趣说:“要不是老大有交代,说要原封不动地把你们带去,否则……”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放下对秋叶说:“这掌呀,好久都没有沾腥味了。”
“算啦!算啦!何必跟他们这般置气。”秋叶安慰道,“几百年的修为去跟这几个黄毛丫头置气,那就太不值了。”
听了这话,我们倒吸一口冷气,原来他们有几百年的修为,可真是有些失敬,可能我们之间是有些什么误会,我便问道:“你们到底抓我们干嘛?”
“抓?我们才懒得理你们呢?”秋风不屑一顾地说,“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我们以前也与你们一样,那么同样的道理,我们老大自然是希望你们现在也能同我们一样。”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加入你们?”我突然觉得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其它几人更是吃惊,其中曾情更是喊了出来:“我才不要呢,跟他们同流合污,这是对我多大地玷……”
石意没等她说完,就捂住了她的嘴,悄悄地在她耳旁说:“别跟他们置气。”
秋风显然也听见我们说话了,本想走过来,但是走了一半又退了回去,看来人与人之间就是为了争一口气的问题,这些有几百年修为的人也不例外。
我自我安慰地想,还不错,至少还能被他们看上,或许在这里做个他们那样的人也是不错的。可能这些想法是因为蹿气作怪所致,但是怎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受到这蹿气折磨。说实在的没有遇见蹿气之前,还真觉得天下之大,只要你有精力就能到达,而遇见之后,我的想法却是,只要自己还能够自嘲、自我安慰,就能够把蹿气所致的痛点通通化作对自己的反省。
“我们别再争斗了,反正迟早都要为老大效力。”我这妥协的声音,好像并不那么的英雄主义,但是在随后的一些事情中,我好像感觉错中有对,对中又有那么一丝错,答案又回到了前面所说的良心——当大家还能忍受住疼痛的时候,请尽情地唤醒良心吧,因为那样会让疼痛降为最低,并杜绝伤亡——而疼痛是世上唤醒良心的必然之物,也是这世上唤醒良心最廉价之物,同样也是这世上不可消亡的事物,我们需要消亡的是伤亡、残害与残杀。
几天的行程终于到了一处城镇,这里人挺多的,人来人往,而且他们都认识秋风与秋叶,但却即不叫他们秋风与秋叶,也不叫他们遗神遗鬼,而是叫他们风侠与叶侠。
我的天啦,两人还可以称“侠”?我马上问秋风:“你们做大侠多少年了?”
“少说也有个两三百年吧,具体时间也记不清了。”秋风好像对着个问题并不感兴趣。
我继续问:“他们也都知道你们有几百岁了?”
“这是自然,我说你们是小毛屁孩,跟我们问这些这么没有营养的问题。”秋风带我们上了一家酒楼。
这酒楼装修怪异,说他是古香韵味风格,可是又充满了现代感,反正各种元素都有,可能这就是它的特色——没有特色也叫特色。
待我们坐下,我继续问:“那这些人都是几百岁的?”
“你的废话真多,在这里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钱财不是身价。”秋风说,与秋叶一起,把那位不知是“小二”还是“服务员”端来的两碗酒下了肚,干脆就叫“小二”算了,这喝酒的速度,看样子像极了两个酒鬼。
喝完后他两讲话的感觉就变了,有几分的酒气充斥在他们的语气中,秋叶补充道:“各种年龄的都有,几百上千,也有几岁几十岁的。”
“年龄跨度这么大,这里能承载这么多人吗?”我继续追问,看来这酒还是蛮有效果的,现在气氛可就好多了,虽然我们都比较虚弱,但是现在与他们聊起天来,有问有答的根本就没有什么隔阂。
“这个问题超出了我们知晓的范围,倒是可以送你们一个词‘万物奇妙’”秋风这话一出,真是逗乐大家了,大家忍受着身体的难受,很难得能够开心一笑。我是自然感觉开心,因为他们会这么一个好词——万物奇妙——真的是一个好词。
“你们要不要喝点酒呀?”秋风在小二递来的第二碗酒后,竟然还问我们要不要酒喝,这是完全把我们当成自己兄弟了。
这一幕出现,又再次让我认为前面的妥协是值得的,或许他们的邪恶是我们假想的,又或者……不多想了,我觉得至关重要的一个问题此刻必须问:“我想知道,这里这么多能人,有的修为上千年,为何不让他们为你的老大效力,而偏偏看上了我们,看我们现在,连这蹿气都把我们折磨成这样了。”
“兄弟……”他们喝酒后,说话是越来越不着调,竟然称我兄弟了,不过这称呼真的让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更近。
“你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秋风一句一个停顿地说,就像酒味那样,一阵一阵地扑来。
“我跟你们这么讲吧,你们来我们这里你们不适应,同样的我们去你们那里我们也受不了”秋风跟秋叶碰了一下杯干了后继续说,“据说这在当年不是这样呀,当年这里的先驱者与你们一样都是住在一起的……对了,你们看了粮食的故事应该很清楚……简单地说现在我们受不了净气,你们受不了蹿气。”
秋叶也知道得不少,接过话茬说:“可不是嘛!当年抓我们来,不也是为了那什么培育一种新的粮食,让人吃后可以适应蹿气与净气……关键就在原土与原水。”
“那也未必能成。还有最基本的愿念,不然指不定长出什么来。”秋风补充说,桌子上已经上了点花生米还有点豆子,这些正好成为他们下酒的好东西。
“我们当年不就失败了,也不能怪我们,因为这么多年了,也没有人成功过。”秋风继续说,“但那原土可是好东西,稀缺物呀……这就多亏了那粮食产地了。”
听到这里,我渐渐地明白为何粮食产地的土已经不是原土,原来都被他们弄走。
“那也没多少呀,粮食产地当年为了产净气之粮,耗费了大量的原土,我们到那里也就减了些残羹剩饭,最后还经过精挑细选才弄了那么点,精贵着呢。据说这次培育不成功的话,原土也将消耗殆尽。”秋叶说,“哎!命运如此呀,据说我们这里的先驱们,当年为了抵御蹿气而被蹿气同化,一直就背负着邪恶的骂名,说是他们带去了灾难,而直至净气出现,可是那些获得净气之粮的却不给我们先驱粮食,导致后来这些先驱们只能适应蹿气了,而更可气的是得知粮食的故事及产地后,用那里的原土培育出来的粮食却又是蹿气之粮。”
“也好,除了受不了净气外,这蹿气之粮,养活了这地界的所有人呀,从这点来说落遗界也真不简单。”秋风边吃边说着这里的过去,他们一看就好久没有谈过这些事了,现在看来,他们一点都不坏,只是环境不同罢了,最重要的他们其实内心还是很想回去的,可又受环境制约。
我不解地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不食用净气之粮,去除蹿气?”
“你以为我们不想呀?”秋风把刚端起的酒杯又放下了,“你以为我们随便能够去得了你们那?你们也随便能够来得了我们这里?这些都是有一定的机缘,说白了看老天爷。你以为这粮食那么好吃呀?等下上饭了你吃吃蹿气之粮。”
说粮食小二就上了饭,还端了两荤两素,我们都不信这个邪,端起饭就吃,事实却是这些饭粒还刚到嘴里就已经化为乌有了。
“嘿嘿!知道这里面的玄妙了吗?”秋风也扒拉着饭菜,“我们如果吃净气之粮效果是一样的,更严重的是当你们的身体浸入在另一种气环境时,也会像这饭粒一样在慢慢消散。”
秋叶严肃地说:“不是吓唬你们,意思是现在你们的身体已经在慢慢消散。若没有我们这些有修为之人帮助,也就一两年就会消散殆尽,当然这还是在你们能够受得了不不吃主粮与能够忍受蹿气引起的疼痛与虚弱的情况。”
“是呀,我们去他们那里罪就更难受啦。简单地说他们还是把我们当成邪恶。”秋风说。
秋叶看了看我们说:“我们本是同根生,就怪这该死的蹿气。”
“哎!也罢,没有这蹿气,哪来创仙境的仙落。事事皆有因果,我们才是真正受蹿气之害,真正的弱者,我们的先驱们自强不息,在这里竟然站住了脚,而且有上亿人口,还有自己的修为之界——落遗界。”
许久,他们吃完了,都点上了烟,也给我们递了烟,只有我接了,在香烟的刺激下,秋风继续说:“我们一直背负着灾难、厄运的骂名,可我们却一直在为双方的和解、相融做努力……这本不是我该说的,可能是因为我喝了点酒,然后想回家乡罢了。”
他说的家乡其实就是我们居住的地方,他的出生地。
“我觉得这有点难”我安慰道,“可能只有创仙境有这个能力,或许你们的由来,连创仙境都不太清楚。”
秋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其他人,然后对我说:“我说第一眼见着你,就觉得你与他们不同,你显然懂得创仙境,而他们只是当故事听罢了。”
“那又怎样,连创仙境也同样认为我们是灾难与厄运的化身。”秋叶冷冷地说。
冷姑娘感觉很多都听不懂,但是却轻轻地说了声:“真对不起,早知道就不应该逃跑。”
“这哪能怪我们呀,我们又不清楚,而且傻子被抓了也会逃跑呢。”曾情回敬道。
就这么一餐饭的事,我们谈合了,而谈合的逻辑背后,竟然是最基本的同情,与最基本理解。我们根本就不想逃了,哪怕不回去了。
尽管吃了些菜,但是我们一如既往的虚弱,除了祛除了饿感,没有什么变化,所以没事还是少出来乱窜,遭罪。
“告诉你们,这里是落遗界的侠风镇。也不能这么说,严格地说这只是侠风镇,落遗界很小,其他地方只是都听从落遗界,服从落遗界的管理罢了,但一直没有一个总称,也不需要,或许已经默认都属于落遗界。你们只需记住到了侠风镇,沿着大路一直走,两个小时就能到落遗界,然后再花上两小时就到落遗城了。”秋风说,“整个落遗界的人都住在落遗城,一共一百多号人。”
“那这侠风镇有多少人?”我问秋风。
“这里的人口没人统计,管理是很松散的,主要是我们这地界的人都受过苦,自觉性非常高,没有外敌入侵或特殊情况,根本就无需管理,因此也无需统计人口,而且靠近落遗界,流动人口多,有的在这里常住不下就会离开,而落魄了就会有人救济。”秋风用感叹的语气说,“若非都知道来之不易,谁会这般珍惜,我们的先驱们真了不起。”
这几个小时真快,我们到了落遗城。嚯,这是座好城,没有城门,没有城墙亦没有城堡——这是哪门子的城!
我仔细地数了数悬在空中竖直排列的三个字,千真万确“落遗城”没错,说是在空中,也不见得准确,个把人高吧,但是这几个触手可及的字又是真正触手不可及的镜花水月。我伸手去触,本以为就在手指之间的字,却又不在手指之间。过了城门这几个字便自动消失了。
“你们老大真抠呀!”冷姑娘说,尽管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心中的喜悦却丝毫遮挡不了。
“是有些简陋”秋风说,“但是人嘛,再富裕也只需不过两米的卧榻,几十平的屋舍,几碗饭食,几套衣裤……”
我心想,还真高风亮节呀。
秋风接着说:“不过我们老大还真有点抠……”
“是的,是的,早就不想跟他干了!”秋叶马上表示赞同。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一片,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笑声,反正好多的笑声,是秋风的?不像。是冷姑娘的?太粗犷了。是石意的?没有那么甜……
管他呢,反正大家很开心,可能是一家之笑吧。
“到啦,这就是我们老大的房舍。”秋风说完,就准备敲门。
我马上止住说:“你没骗我吧,这是你们老大的茅舍?”
“还有这、那,对对,那些茅舍。”冷姑娘边指边说。
“你确定你这里是落遗城,不是落遗村,错,落遗山村。”石意说。
曾情就讲得更直接了说:“你这一百多号人,一百多号茅舍?都是单身汉呀?”
秋风与秋叶相互瞪着眼睛,然后又看了看大家的反应,然后又相互看了看自己,这几个动作重复着多次,天空好像也为他们安排了一场寂静,此刻没有鸟声,没有风声,甚至他们自己的呼吸声也听不见。
“有什么问题吗?”秋风此言一出,非常无辜地像冲破云霄的一把利剑,在大家的心里刻上真真切切、深深刻刻六个字“这就是落遗城”。
没等秋风敲门,门已开,传来一个声音“请进!”
“老大,人已带到。”秋风与秋叶带领我们进了这房舍,然后向厅堂中间那位威坐的白发白衣之人汇报。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类比的就是这种情形吗?房屋不在富丽堂皇,有德高望重者茅舍自然就有金碧辉煌之光。
这屋厅堂内,正上方设坐,下方两排座椅,中间两张桌子拼成联席,一尘不染,也没有侍从。
“请坐!”他们老大目眉微张,向大家示以待客礼节。
秋风安排大家坐下,也没有次序,座次随便。然而就在坐下的那一刻,我理解了什么是简陋得金碧辉煌,普通的座椅、普通的房舍,普通的一尘不染,而不普通的却是这种普通的震撼,是这样的一个地方管理了上亿人口。我想任何人在这里坐下后,都会认为城墙与城门都是多余的,也同样会认为侠风镇的管理是多余的。
“请喝茶。”话音刚落,几杯茶水已然从每个人眼前的桌面显现。
这老大的修为已是操物自如,这杯热茶应该是小把戏。
“这茶能够缓解蹿气对身体产生的疼痛。”老大温和地说,看来这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
端起茶杯,开盖清饮,还真是好茶,清香味长,甘如脏腑,一口下去,身上的疼痛确实减轻不少。
但是秋风与秋叶却未端杯,我正想问原因,却听见老大说:“秋风与秋叶但喝无妨,此茶外人与我们都能喝,外人需祛除蹿气之痛,它就能缓解蹿气之痛,我们需要滋养蹿气,那就可以提气。”
听了这话,秋风与秋叶才开始饮茶,若非好喝,秋风也不会去问:“老大,这茶如此香而甘,是什么名茶呀?”
“此茶唤作‘青情茶’”老大的话风大多带有些古风之气。
秋叶应和道:“叫‘青情茶’呀。”
粗莽的他一口就是一杯,喝完后像喝酒那么擦了擦嘴巴。
“青情”这个词我非常清楚,因为“青情草”都是我给起的名字,想必应该没有什么牵扯,但是好奇心还是让我从杯底拿出了茶叶,往手上展开一看,确实是“青情草”。我不由地大吃一惊,这草还有这功效,而且这草的茶竟然是这个名称。
“这是我最近在雾山看见此草,感觉非常亲切,脑海中突然就闪现了‘青情草’三个字,然后运用功法探其功效,这才知道他有此功效,正好可以用来泡茶。”老大说,“此次去雾山,精力耗费过大,我就不下去招待你们了,你们自行请便。”
“老大是什么原因,让你耗费精力去那地方,要知道,为了避免那里的随机性与方便返回,需要用法力撑开一条稳定的传输通道。”秋风说。
他的脸色与秋叶的脸色一样,都隐含着一丝对老大的担忧。
“还不是心念在作怪,我们一直都在探寻一种方法,让我们能够即适应蹿气也适应净气,可是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成功。而此次心念告诉我,那个方向,那个地方可能有我想要的东西。”老大顺了顺胡子接着说,“到那里只寻到了这‘青情草’,但是却也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老大的手在一抬一放地反复着,应该是在调节他的气息。
“而这种气息,此刻我也同样地感受到了。”老大好像比较开心,“钟明,对,就是你身上的这种气息。”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颇感意外。
“心念,还是心念。”老大继续边调息边说,“当然也有不准的时候,但这就是心念的作用,他可以探知自己想要的东西。心念还告诉我,你体内的那种气已经有人把它叫做躁气,我可能就是需要你的躁气去帮我们培育新的粮食。当然我也不确定,但是这已经是最后一搏了,因为仅剩的原土就只能供这次使用了,失败了就再也不知道从何处去弄来原土了。”
我早就清楚原土的珍贵,但是没想到这仅剩的原土却让我来试错,真是压力大呀,也罢,毕竟我还是有一次用原土培育兰花的经历,但那次我知道,并没有完全由我掌控,因为心念还是幽兰花灵的,而此次则即要原水,还要心念,难处自然大了些,最纠结的地方是责任太重大了,显然这东西对他们太重要了。
“你先去找两间房子给他们住下吧!”老大说。
“不必……不必两间,只要有四间卧室就行,我们住在一起热闹,有照应。”我回答道。
老大不假思索地向秋风与秋叶挥了挥手说:“去吧,去吧。”
出了门,我问道:“老大……老大,你们叫得好随意呀,那你们老大真名叫什么呀?”
“不知道,反正我们一来大家都叫他老大,都习惯了,这老大都不知道多少岁了,或许那时还没有姓名,又或许他不希望我们记住他的姓名。”秋风说。
“据我所知,这屋子有四间卧室,你们就住这里吧。”秋叶指着眼前的茅屋说,这茅屋古香古色的,门前还有块菜地,两侧都是草皮,右侧的草皮有一颗树,树荫下有一石桌,还有石凳,石桌上有象棋盘格。也奇怪这里为什么会有象棋游戏?
“等等……等等”只见一男子跑来,远远地喊出了声。
秋风与秋叶眯眼张望,知道是谁,就向大家说:“可能老大还有些事情需要交代,所以派他来传达。”
那人跑得好快,到了我们跟前,气喘吁吁,本想说话来着,无奈气息声冲破了他的话语声,没有发出让人听得懂的声音来,看他的表情还真难受,双手插在大腿上,弓着背。
“慢慢说,别急!”秋风拍了拍他,“常剑雨兄弟,是不是老大交代了什么?”
“是的,老大说了,这培育粮食也并非一刻之事,眼下你们先住下,不过最重要的是要避免被这里的蹿气同化,他给了你们三个封印决,第一道封印是可以取得青情茶,消减痛苦;第二道封印是取得粮食,这是可以产生净气的粮食,补充你们的身体,延缓你们被同化;第三道封印是以前他们培育粮食的经验书籍,让你自行研究培育方法。这是打开封印的说明,你们可以仔细研读一下。”
剑雨直接把东西交到我的手里,然后开心地说:“我一听说又来了帮助我们培育粮食的人,我们都乐坏了,马上就往老大那里赶。而且听说,你比以前的人都有优势,就是你身体你拥有独一无二的躁气。这次我们老大的心念那么强,一定能够成功的,哈哈,辛苦你们了。”
“原来是这样呀。”秋风说,“你的消息还真灵通。”
“我也是靠心念感知的,就最近感觉总有些不对,而今天心念却非常明确,说的就是这个事情,然后问了别人,也都在说你们来了的事情,既然大家都感知到了,那就自然没有错。”剑雨说。
剑雨见大家没有疑问,就再次交代:“这封印的粮食比较少,只有一人一年的量,而现在有四个人,所以真正用量只有三个月。从净气区弄粮是非常困难的,我们这里只有老大有这种能力。”
“好了,知道了,谢谢常……剑雨大人。”我看了看,也不知道怎么称呼。
“什么大人,大人的,就叫剑雨,或者剑雨兄也行。”剑雨一手拍着秋叶,一手拍着我。
“是呀,就像称我一样嘛,这剑雨呀是名字,封号叫遗雨,这里没人在意我们的封号的。”秋风说,“好啦,这一路他们也比较劳累,就让他们先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大家离开后,我们进了屋子,冷姑娘一个劲地说好,我们却觉得有些简陋,不过感觉还挺舒服的。我们问冷姑娘这为什么好时,她倒是说出了几条我们都表示赞同的话“采光不错”“地面干燥舒适”“色彩古朴耐看”。
确实如此,简陋而舒适,能遮风挡雨,温暖而淡雅,光照怡人。居住不就是注重感觉感受吗?若只注意到外表装饰的粗糙与简单,材质的普通,那么这房子只住进了你的眼睛,没有住进你的心灵。
我们稍作休息,分好了房间,终于可以安顿下来了。这封印说明也很简单,就是取物料的咒语及其相对应的招式。我也都教会了大家,这样大家就可以按需自取,反正都明白这些物料都有限,能省则省,多了也无益,因为结果是如果粮食没有培育出来大家都会被同化。
“这就算是咱们的新家啦!”冷姑娘整理完房间后,到大厅里说,大家也都在大厅里面,显然大家这些天已经习惯在一起了,一个人在房间还不太舒服。
这“青情茶”曾情已经给大家泡上了,被石意说成了真奢侈,因为他提到这茶是老大耗费很大精力给弄着得,再说刚刚都喝了,现在整个人精神着呢。
“无所谓啦。”冷姑娘却不这么认为,“这东西只是缓解疼痛,没有了就算啦。嘻嘻!”
说完,冷姑娘就端起茶杯,吹了几口气,觉得还太热,就又放下了说:“我的茶先放着,我到外面去玩了,不知道这里比起雾冷街好玩不?”
“我也跟你一起去。”曾情也想出去。
待她两出去,石意与我都没事了,石意问我有什么打算。
而我的回答却让他比较失望,我告诉他,可能我们以后都得呆在这儿了,这可能就是我们往后的家。
这话说出来,整个屋子都静了。
为了打破这种安静,我又坚定地说:“我会尝试我所能尝试的一切办法。”
“是的,老大,嗯,对,也是我们的老大,他都说你身上有独一无二的躁气。”石意说完,喝了半杯茶,也出去了。
我一个人在屋子里,我哪里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躁气呀,在创仙境的时候,仙元就在说我身上的躁气,连他都压不住,而不适合在那里修炼。
“躁气!躁气!而在这里,老大却认为我的躁气是好事。”我默念道,也端起这茶水闻了闻,想起自己当时给这草取名字的时候,还一直说这种草没一点作用,在这里却如此大的作用,而且是稀有品。
“你会下棋吗?”冷姑娘与曾情坐在有棋盘的石桌旁。
她们是在谈象棋,显然只是一个话题而已,更可能的原因她们只是想聊聊天。
“不会!”曾情触摸着棋盘上的线条,这些线条是刻上去的,然后调转话题问“你后悔出来吗?”
冷姑娘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后什么悔,有你们在,我就不后悔。再说不出来,或者没有你们哪有那么好吃的烤鱼,还有那‘叫花鱼’,钟明给取的名字。嘻嘻!”
“你们两个女的也能聊成这样?”这时候石意也过来了。
“什么话呀,三个女人一台戏,你是孤陋寡闻吧,这至少也有半台戏呀,要不你来凑足一台。”曾情回头一说。
“对呀,唱戏应该很好玩。”冷姑娘还真入戏。
石意就坐下了,拍拍桌子说:“谁要跟你们唱戏呀?”
“不过这里真的不好玩耶。”石意早就看出曾情的心里有事,他对曾情太了解了,这里这么偏僻怎么装得下曾情呀,就问,“想不想去侠风镇。”
这一进来又出去,看来他们真是喜欢热闹,不过哪有热闹的修行之地,可他们哪里知道,这里虽小装的可是整个落遗界,侠风镇虽热闹,也就装下那里的镇民。
“去吧!去吧!我反正想去。”曾情忙拉着石意的手。
冷姑娘却在旁边说:“要不要叫上钟明一起。”
“不拉,他要培育那什么,什么粮食。”石意回道。
“管他什么粮食,大不了就在这里过日子了。”曾情好可爱,还唱歌了,“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逗得大家笑得合不拢嘴。
“钟明,钟明……”他们几人一起叫我来着,我连忙从房间出来。
他们一看我出来,根本就不是商量的语气说:“我们一起去侠风谷,玩一玩,管他什么粮食不粮食,说真的在哪里不是过日子,反正这又不是什么坏地方,住上一辈子又怎啦,什么江湖大意,什么人间善恶,那都是考验别人的,我们开心,爱上哪就上哪。”
这话主要还是出自曾情口中,这就是曾情的个性,这是一种洒脱的个性,人只要一洒脱就自在,一自在就逍遥,值得庆幸的是有石意陪着她一起逍遥,这才是真逍遥。
“走吧。”我也没有辩解,我甚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况且我此刻在这里也起不来多大作用,最近我可以研究研究前辈们培育粮食的经验,而正好我可以边游玩边看看老大给我的那些封印好的书。
“我们最好到侠风镇,找个店住下,然后先游遍侠风镇再说。”曾情可高兴啦。
我们也没有向老大打招呼,就走啦。这几个小时的路途,可能正好是半夜到侠风镇,赶夜路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陪伴,这大晚上的走有说有笑,感觉整个黑夜都是我们的,第一次觉得黑夜也这么亲和。
话说这侠风镇的风气好,还真是如此,这半夜我们进了一家店,这些店都是不关门的,尽管没有白天的热闹,但是也有人出来接待,见着我们就说:“几位一定是住店的,而且没有钱,我们已经帮你们安排好啦。”
我们八目相视,感觉怪怪的,这店员继续说:“几位别奇怪,现在这大大小小的店,谁都知道你们几位了,你们尽管吃住,不收钱的,这都是风侠与叶侠早就安排好啦,你们的画像这这半天的功夫早就传遍了侠风镇。”
店员继续说:“你们别觉得过意不去,我们这里的人呀,不是光指侠风镇,是整个落遗界,都期盼着能够回去。”
店员停顿了片刻继续说:“哎!那什么不忘初心,对对,我们都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尽管开辟这落遗界也不容易,但是也都想回去,至少可以像走亲戚那样串串门。”
“他们不是说你们是灾难与厄运的化身吗?”我问道。
“那都是人之常情,或者说人的弱点。”店员边说边指着几间房,“这连号的四间就是你们的,里面茶水什么都方便,若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直接传唤我。”
这店员离去,我们进了这早已安排好的房间,这次我的心思已经不再这房间的好坏上了,我突然觉得这里的人真的很好,他们个个都像开了悟的人,就冲店员的那句“那都是人之常情,或者说人的弱点”我就觉得即使我啥都不会也应该为他们做点事。
或许比这蹿气更厉害的是他们这里的人,我没被这里的蹿气同化前,就已经被他们的情感与开悟和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