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张奉公之死
刘雄回头看了身后的喻廷一眼,看他面上波澜不惊,迟疑地答了句:“好!”
哎,两世为人了,自己还是不怎么会撒谎...
刘雄心中轻叹一声,暗暗想到。
“那合肥县长给我透露了喻和的往日行踪,我出狱时,便引人把那喻和给杀了。”张奉公没敢抬头,只是弱弱地说到。
“尸骨在哪?”喻廷眼中的怒火已然压不住,主动上前一步,怒声开口道。
刘雄见状,也没有责怪喻廷的无礼,只是轻轻地抚着喻廷的肩膀,以示心中的哀叹。
“就在往宁路路东的水渠之中。”这声怒吼吓得张奉公面色大变,连声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怒视着张奉公,原本就满脸怒容的喻廷,越发愤恨,恨不得当场便把张奉公给杀了。
张奉公也是注意到了众人的怒意,连忙看向刘雄,企盼刘雄救他一救。
“你为何要引人屠戮王家村?”刘雄却不顾他的神色,继续开口问道。
“...为了白狐,天子下半年要在西园举行阅兵仪式,刺史想要献上些许祥瑞,却苦于没有祥瑞可献。”张奉公留意到面色坚毅的凌操,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那王家村的王松,明明知道我需要白狐献给方伯,以便我们张家能在合肥城立足,却死死不肯松口。”
“不过是仗着自己得了郡丞赏识罢了,竟然敢拒绝我?”张奉公说到这里,面上隐隐显露出些许不屑。
“于是我便引人追杀他,只是他运气好,才逃回了王家村。”
“可是逃回王家村又有什么用呢?不是还得被我带人屠了?徒给乡人带来祸害罢了。”
“还不如直接把白狐给我,不就没了这场事情了吗?”
张奉公并未注意到其余人的表情,说到即兴之处时,便得意洋洋起来。
凌操听得这些话,面色青白,浑身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一言不发,顺着刘雄和顾雍两人身侧中的空隙,纵身便扑了上去。
本就染着紫黑色血迹的拳头,径直朝着张奉公脸庞上砸去。
砰的一拳!砸的张奉公鼻梁一歪,面上如同开了五彩杂酱一般,青黄红一片,各类液体融合在了一起,最终汇成了一滩难看的粘稠液体。
张奉公遭到这一拳,先是呆愣了一下,旋即才反应过来面上的疼痛,忍不住哀嚎起来。
凌操不顾他面上的粘稠液体,又操起新沾上鲜红血液的拳头,又是一拳打下。
刘雄从凌操扑上去之时,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只是犹豫了一下,仍是站立在原地。
而喻廷就更不可能去拉凌操了,他只会觉得凌操下手仍是不够狠,换作自己来,多半要把张奉公打的大小便失禁,千刀万剐方能解心头之恨。
余下的人,皆是看向刘雄,见得他没甚么反应,也不好主动上前劝架。
刘雄看这凌操又朝着张奉公打了两拳,致使张奉公惨叫声已然没有之前强烈,他心中一惊,连忙把上前把凌操拉了起来,生怕他把张奉公给打死。
毕竟后世还真有三拳打死一个人的事例,这属实是不可不防。
凌操意识到有人拉自己,原本通红的双眸,泛起一丝清明,却是下意识地仍要朝着张奉公身上打去,只是注意到拉自己的人是刘雄后,挣扎之意方才弱了些许。
在众人合力之下,方才把凌操从张奉公身上拉了起来。
咕噜...
凌操被拉起的过程中,一只碗沿边缺了个口子的陶碗忽然从凌操怀中滑了出来,掉落于地。
发生轻响,在地上不断滚动,最终爬向了张奉公,在其身旁画了一个圆后,嘎然而止。
而张奉公被打了三拳后,意识迷迷糊糊,身上的绳子也松脱了不少,见得有东西朝着自己滚来,下意识地便要伸手去抓。
凌操本是顺着力道,就要顺势而起,毕竟他还尚有意识,知道君侯留张奉公仍有用处,却是不方便现在打死。
只是见得掉在地上的缺口陶碗,他面上一愣,连忙挣脱了众人,朝着地上的陶碗扑去。
看到张奉公想要去抓那陶碗,他不禁低吼一声,手中迅速地把那陶碗收了回来。
惊得张奉公如同触电一般,连忙把手给收了回来,口中无意识低声惨叫。
凌操拿得陶碗在手,缓缓地站起了身,摩挲几下,便扭头看向刘雄。
“君侯,我有东西遗落在了王家村中,想要回去取一趟。”凌操看着手中的陶碗,眼中闪过了一丝莫名的情感,缓缓开口道。
刘雄看了他一眼,倒是第一次见得凌操这般神情,微微颔首:“要不要使几人陪你一起去?”
“不必了,多谢君侯!”说罢,凌操朝着刘雄感激地行了一礼,便决然地出了营地。
望着凌操出了阵地,刘雄再次回头,看向了瘫软在地上的张奉公,低身把他给提了起来,继续开口问道。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之前所说的,能帮你压下此事之人,到底是谁?”
“是平日里与我相谈甚欢的栾主簿,乃陈刺史亲信,是他劝我来王家村取得白狐,方便讨好方伯。”张奉公被打得迷糊,下意识地说道。
栾主簿?听得这张奉公的话语,那扬州刺史陈温倒是与此事没甚么关系,倒是这栾主簿与张奉公狼狈为奸。
刘雄紧皱眉头,继续问道:“他平日住在哪里?”
张奉公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明白了刘雄的用意,他抬头看了刘雄一眼,面露讥讽,缓缓地说出了那人的住址。
“没想到合肥侯还是个怜悯百姓的好君侯呢!可惜了啊,当初没能选作天子...”
“还有那喻和,临死前倒是挺硬气的,破口大骂,却是无济于事,只一刀,就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有躺在地上那失去双腿的汉子,你被断腿的场景,我仍是历历在目呢,真惨!”
“那宽肩的烧伤汉子,你还记得你家季弟是怎么死的吗?好惨的,临死前的眼神还直愣愣地看着你,似乎在问你为什么不去救他呢。”
“还有那凌操...”
说着说着,张奉公面上已然狂笑,宛若疯痴一般,口水直流。
“领出去吧,剩下的便交给你们了。”刘雄看着一直傻笑的张奉公,摇了摇头,冲着身旁的喻廷说着,便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