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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鹿血

大庆粘杆卫 别家 3082 2024-11-15 07:22

  晴空万里,金风劲吹。

  阳光透过清晨的薄雾,照耀在雄浑厚壮的观景台上。

  观景台的两侧,是肃穆正视的乐者和他们的编钟、琴瑟、笙箫。打鼓者,鸣金者,拍板者,敲钲者,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顺着台阶依次而上,是数十名严阵以待的大内侍卫,或是持大刀、弓矢、长枪的仪仗侍卫,或是持长枪,短铳,甲盾的御前侍卫。

  再往上,花盖、是十数名面无表情的宫监,或持金瓶,金炉,或捧香盒,拂尘,八个硕大的紫铜铜炉,燃起袅袅檀香。

  最上面的一层,九龙曲柄明黄圆盖下,是一把宽阔、厚重,雕琢着龙凤瑞兽的深红色作揖,明黄色的坐垫和靠背,无一不彰显了皇权的尊贵和威严。

  观景台前,视野开阔的草地上,王公皇子,大臣侍卫,静静站立着包括宁默在内的万余人,等待着那把椅子主人的到来。

  “呜。。。”

  大铜角号者率先吹响了号角。

  只听见场内衣袖翻飞、甲胄撞击,声势如同洪水一般,场内所有人不约而同跪了下去,双掌顿地、伏地叩首,口中高呼恭迎万岁。

  虽然宁默也是第一次见到庆帝,但和其他被这滔天声势吓得瑟瑟发抖、连眼睛都不敢睁不开的二十八坊代表不同。

  他的骨髓里没有被刻印下对皇权的畏惧,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只是因为单纯的兴奋。

  宁默悄悄的将伏地的脸倾斜了一些,目光透过人群的间隙,观察起场内的场景。

  上万人的场地里,留出的通向观景台的开阔通道上,一支队伍正在缓缓走来。

  为首的人一身明黄龙袍,腰系白玉玄腰带,上绣金龙翻飞,下配祥云彩瑞,两鬓斑白,皱纹满面。

  岁月未能磨损他那种不屈的精神和强大的气场,他的双眼却犹如璀璨的星辰,充满了坚毅与威严。

  他仿佛一座经历过风雨洗礼的山峰,虽然曲折,但依然稳固。

  庆国正安帝。

  在所有人的顶礼膜拜中,正安帝不疾不徐的一步步踏上台阶,立在了高台之上,嘴角微动。

  “平身。”

  算上前世和今生,宁默都是第一次朝着别人下跪,不免有些不适,借着宽厚的鹿皮长袍的遮掩,扭晃了几下膝盖,这才缓过了酸痛。

  宁默腹诽,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要跪几次,就希望以后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不用再和朝廷打什么交道。

  群臣队伍中走出一个人,年逾七十的内阁大臣张公义。

  他略微俯身,快步上前,走上观景台,从大太监崔福手里接过祭天文章,宣读起来。

  “皇皇上天,照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各得其所,庶物群生。各得其所,靡今靡古。敬拜皇天之祜,薄薄之土。承天之神,兴甘风雨。庶卉百物,莫不茂者。既安且宁,敬拜下土之灵。敬拜迎于郊,以正安三十六年于钟山猎场。”

  张公义每诵读一句,观景台上数十位大内侍卫便齐声复诵,声如洪钟,传颂进场内每一个人的耳里。

  好巧不巧,一阵秋风袭来,轻轻的顺着领口灌进了宁默的长袍,让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皇帝身侧的大太监崔福,同样感受到了秋风,面不改色,以旁人不可查的微弱动作调整了身姿,试图替正安帝挡住这伤人的冷冽。

  正安帝目光直视台下的臣民,面色如常,缓缓开口。

  “我大庆自立国以来,虎狼环伺,北有魏国资源富庶要塞林立,南有诏国舰船隔海待发,西有楚国据千山天险。

  我陈家历代先人励精图治,不敢有丝毫懈怠。历经数百年血染边疆、卓绝奋斗,才开创这万世未有的太平盛世。”

  。。。

  “此次朕降旨行围,是以遵循祖制,整饬戎兵,与民同乐,非驰骋畋猎之谓。”

  庆帝的声音慷慨而有力,即便没有借助旁人的复诵,依旧清晰可闻,仿佛有一种可以直指人心的魔力。

  宁默听明白了,庆帝的一番话,阐述皇家丰功伟绩的同时,也为这次皇家围猎定下基调。

  他向四周瞄去,在场内氛围的烘托下,从未感受过天恩威仪的林大海、温良恭他们,人人都是热泪盈眶。

  不消说,围猎结束,他们就会是稳固皇权最好的宣传员。

  庆帝刚刚结束自己的演讲,几声鹿鸣便传进了场内。

  在所有人惊异的眼神中,一只灵动的成年麋鹿,顺着通向观景台的道路,一路闻着嗅着,蹦蹦跳跳的来到了观景台前,低下头,咀嚼起地上的青草。

  人群逐渐骚动起来,个个伸长脖子,眯起眼注视这突如其来的吉兆。

  宁默也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但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果然在封建王朝,无论科技都发展到哪一步,都还会玩天降祥瑞这一套。

  庆帝身旁的太监郭元良,应该是场内除了宁默外,唯一没有感受到有趣和新奇的人了。

  他的心里只有紧张,汗珠已经顺着毛孔流淌到了脸颊上,他瞳孔微缩,死死的盯着台下的麋鹿。

  同样身为皇帝身边近侍的他,地位虽然比不上服侍了皇帝四十余年的崔福,可他相信只要自己能完美的完成这次任务,以后就说不准能和丁福平起平坐了。

  成败在此一举。

  他用了八个月的时间,不间断的训练一群麋鹿,让它们对人类失去戒备心和好奇心,让他们适应对人群、声响、颜色的刺激,并从中挑选出了最温顺聪明的那只。

  现在它正在按照之前埋设了诱饵、香料的路线行进着。

  “我的鹿祖宗,鹿宝贝!差不多了,您快跪下吧!”

  不知是郭元良虔诚的祈祷感动了上苍,还是他费尽心思搜集到的醉仙草起了作用,那头麋鹿果真前腿一软,跪倒在了草坪上。

  几个年迈老臣似是情绪不能自己,带头出声惊呼,“天降祥瑞!实乃大庆之福啊!”“天佑大庆”,引得人群也跟着躁动起来。

  宫廷摄影师们赶紧扛着着摄像箱来回跑动,寻找合适的机位记录下这“灵鹿自跪君王前”的祥瑞。

  早有侍卫适时上前,给庆帝奉上弓箭。

  庆帝虽已年近七十,但与寻常人家里,佝偻身躯的耄耋老人截然不同,他高大的身躯双臂伸展,一张胡杨木硬弓竟被拉至圆满,帝皇气势彰显十足。

  嗖!

  一只羽箭激射而出,射进麋鹿的心腹。

  可怜的麋鹿本已被药力激发无力站起,心脏被射中后,只是抽搐几下,便彻底不再动弹,瘫倒在观景台前。

  伴随着庆帝射出的今天的第一支箭,台下群臣和侍卫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再次跪伏当场,高呼圣天子万岁,激昂的呼喊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将这天地撕裂一般!

  跪在地上的郭元良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今年的新花样算是圆满了。

  大太监崔福不敢怠慢,匆匆上前,划破麋鹿的喉管,用一只高足杯接上鹿血,双手小心翼翼的捧在怀中,将这杯温热的鹿血献与庆帝。

  庆帝端过鹿血,仰头一饮而尽。

  观景台下,伏地暗中观察者,远不止宁默一人。

  其中便有兵部侍郎董季昌和江宁府尹胡余二人。

  往年盛放鹿血的器皿,用的都是那只通透的水晶杯,怎么今年换成了一只不通透的青花龙纹高足杯?

  难不成那杯大补的鹿血。。。

  虚不受补。

  两人脑海中同时蹦出了这个词,他们微微侧过脸,远远的交换了个眼神,皆是心领神会。

  随着庆帝“饮”下这杯鹿血,这场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皇家围猎正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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